陈青山在溪水中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心口那一处偏移了少许的剑孔,平静地说道:“我看到了你的矛盾——你的犹豫你的决绝。但是师弟,你要知道,师父是对的。”
“所以?”
张小鱼静静地看着陈青山。
而后者只是平静地抬起头来。
“所以我从来都不是山宗或是河宗的人,我只是山河观的人,观里从来都没有乱过,师弟。”
陈青山抬起了一只手,满溪大雪,也满溪道风。
“乱的人,是你们,你们心乱了,看什么都觉得是乱的。”
这像是一件极为讽刺的事情。
在酒肆的时候,张小鱼曾经教训过那个东海剑修——平心静气一些......
然而在这片青山下,断崖溪流边,那个被世人所不喜的河宗陈青山,却是说着乱了心不够平和不够宁静的人,是张小鱼。
又或许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张小鱼没有否认。
满目山河再度盖过风雪。
陈青山虽然受了张小鱼,但是依旧是极为强横的道门大修。
所以他站在张小鱼身前,抬起了一只手,伸出了一只手指。
天地山河可远可近,那一指也许在天边,也许便在张小鱼身前。
所以明明陈青山便在张小鱼身前,这个白衣青年却有些看不明白那一指与自己之间的距离。
“把你们都杀了。”
陈青山轻声说道。
“观里就宁静了,师父也不会那么烦恼了。”
一指瞬间穿越山河,一切距离都在瞬间泯灭。
只有那一指。
张小鱼平静地抬起手中的剑。
在今年三月的时候,便曾经有过这样一个画面。
那一指,破了一切,停在了他的眉间。
但是现在不是三月了。
他也不是那个将一切都暂时地藏在了人间的张小鱼。
哪怕是鱼儿,也不会在同一条河里被淹死两次。
所以他抬手举剑,山河剑再次被一指点穿。
但是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也有一指。
观里的人都有一指。
而他多了一柄剑。
张小鱼也是这样想。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
那一指穿越了山河,被山河剑短暂地滞留了一刹之后,却是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