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蜉蝣很是清晰地从他的眸底,看见了愚蠢的愤怒。
当然是愚蠢的愤怒。
明蜉蝣这般想着,在风雪中越过那条线而去。
......
南岛拄着桃花剑,背着鹦鹉洲,气喘吁吁地在青山下走着。
人间已经被风雪覆过,就像三月的那一次一般。
风雪尽管已经渐渐小了下去,但是先前那样浩荡而来的大雪,却也是让人间大地之上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一脚踏进去,吱呀吱呀地叫个不停。
南岛低头看着积雪,却是笑着说道:“你叫什么?你都没有叫人打了一顿,只是踩你一脚,你就哎呀哎呀的叫着,那我呢?”
积雪自然不会回答。
也许会吧。
黄粱槐安的大雪时间太短,很难产生什么有灵性的东西。
听说西方雪国鹿鸣之中,却是有着不少大雪化作的雪妖。
只可惜鹿鸣风雪太大,要越过一大片漫长的风雪冰原,所以那里面的人很少出来,外面的人也极少进去,见过那些东西的人并不多。
南岛抬起头,继续向前走着。
陈鹤不会真的打算去鹿鸣卖铁板豆腐吧。
南岛胡思乱想着。
青山之中很是沉寂,那些剑光洒落人间,南衣城与大泽之间便再没有了半点声音。
南岛走得很累,于是只好和自己说着话,和那些积雪说着话。
“桃花,桃花,桃花?”
南岛叫着桃花的名字,叫着这个屡次将剑停在了自己身前,却始终没有真正刺进去的白衣男子的名字。
桃花也许真的伤得很重。
先是站在南岛身前扛下了花无喜的攻击,最后又强拖着伤体替南岛跨越剑光将那柄伞带了过来。
南岛叫了很久都没有反应,看向自己的神海之中,这才发现连神海之中都带了一些风雪之意。
神海下着细雪。
像是一张黑色的纸上,撒着无数沙粒一般的细雪。
桃花先前还是坐着的,现在已经变成了斜靠着桃树坐在那里了,脸上的那朵桃花依旧鲜红如血,不断的向下滴落着细血。
白衣上下着细血。
像是一片苍茫的雪原上,开着一些小小的红梅一般的细血。
“你他妈不会要死了吧。”
南岛的声音在神海中显得有些慌张。
桃花脸上的桃花晃悠了一下,倘若他的脸上有眼睛,那也许便是从闭着眼的状态变成了睁开眼。
南岛并不知道,只是这样猜想着。
桃花很是虚弱的声音在神海中传来。
“你如果继续这样嘈杂下去,我也许真的会死在了这里。”
也许是伤势过重,桃花没有再向往常一样装腔作势,只是淡淡的说着话。
南岛沉默了少许,说道:“我才叫了三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