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相嘿嘿一笑,反手把那块包子碎屑抽走了。
也不知道那只蚂蚁带着大部队来,发生没有东西,会不会被同伴暴揍一顿。
卿相转念又一想,不对啊,自己是要做什么来着。
管他呢,蹲着就完事了。
但是自然不是蹲着就完事了。
卿相在那里看着那些蚂蚁很久。
而后便听到前方传来了一个很是温润的少年的声音。
“卿相。”
卿相叹息了一声,站了起来,看着那个坐在小竹园中的青裳少年,行了一礼,轻声说道:“前辈。”
草为萤在石桌边坐着,歪头看着卿相说道:“你好像不是很想见我?”
卿相站在竹林小道上,沉默地看着那条通往小竹园的石板路,而后叹息了一声说道:“因为见到前辈,我就容易想起来,在人间像我们这样的人,已经很老很老了。”
卿相一面说着,一面向着小竹园而去,站在院中,抬头看着夜色。
“老当然不是一件让人很痛苦的事情,但是时间是的。”
“故人相见,其实往往是在照镜子。”
卿相很是无奈地碎碎念着。
“相见苍老,便是如此。所以我没什么事的时候,都不会去找丛刃喝酒。”
草为萤并没有这种愁思,所以只是握着酒壶托着脸,静静地看着卿相。
卿相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而后才转回身,看着草为萤很是恭敬地说道:“前辈找我有事吗?”
草为萤轻声笑着,说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和你不一样,我有时候就会想看一看故人的模样。”
卿相叹息一声,提着酒壶走到桌边坐下,轻声说道:“我又哪里能够算是前辈的故人?”
草为萤倒是有些认真地说道:“见过一面,而且还没有死的,自然都算故人。”
“有人相见,总好过一觉睡醒,看遍人间,只寻得到一些孤坟枯冢要好很多。”
卿相想了很久,才明白二人之间的区别。
卿相是依旧活在人间,还抱有夙愿的人,自然不愿意见到岁月流逝。
而草为萤是一梦方醒,看着人间无所事事的人,所以对于交契四无的感受要更胜过对于岁月的恐惧。
“陈云溪呢?”
卿相看着草为萤问道。
草为萤平静地说道:“这个故人太故了,看见他我便会想起一些很多岁月之前的故事,所以他自然不必见了。”
卿相转头看向人间,没有白云苍狗,也没有沧海桑田。
只是不同岁月的风声不一样了。
故事都在风里,而不在酒里。
像是尘埃一样飘落下去,自此无人记得的,才是岁月真正的样子。
二人在院中久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草为萤在喝着酒,卿相也是。
“青悬薜死了有一千年了吧。”
草为萤开口说道。
这个当年被人间誉为天命在身,却只愿做个书生的人,他当年从大漠之中归来的时候,自然也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