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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伞下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长短剑与我叫丛刃(6/7)

暮色苍山白雪之间,有青红二色闪过。

人间忽有一剑来。

是卿相自己的剑。

曲岭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那柄穿体而过的剑,还有站在自己身前神色平静的书生,似乎有些不解。

“为什么不是忱奴?”

卿相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因为你我的仇怨更大一些。”

曲岭沉默少许,说道:“是的。”

在幽黄山脉边缘,那一道刹那冥河,是曲岭用的,而不是忱奴。

在卿相拔剑而出的时候,曲岭身周无数巫鬼之力涌来,似乎尝试再度偷袭卿相的神海。

但是已经上过一次当的卿相,自然不会犯如此愚蠢的错误,抬手一剑,斩尽巫鬼。

曲岭遗憾地在山崖之上坠落下去。

卿相回头看着先前那一片雪地。

忱奴已经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幽黄山脉。

卿相转回头,看着快速坠落下去的那道身影,平静地擦拭着剑上的血迹。

而后低声咳嗽着,唇角有着大片的血色,于是干脆在山崖边缘坐了下来。

来自巫术的暮色正在缓缓褪去。

就像人间暮色仓皇而去,于是夜穹覆盖而来的某日傍晚一样。

卿相低头看着手中的剑,轻声笑着,却又有些惭愧。

卿相的剑用的当然不怎么样,但那是相对于丛刃这种天下三剑而言。

但他惭愧的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手中那柄剑的光芒相比于最开始,已经弱了许多,于是很多原本属于这柄剑的模样现了出来。

红浸珊瑚短,青悬薜荔长。

剑是青红二色的,红色来自磨剑崖千年前的某个剑修。

青色来自于悬薜院的某个书生。

所以剑名,长短。

“原来我活了一千年,最后还是要仰仗您二位的光。”

卿相叹息着说道,轻轻擦拭着剑身,玲珑剔透的剑身之上,光芒正在缓缓消退,直到再度化作了一枚玉佩的模样。

卿相将玉佩重新悬到了腰间,越过重重雪山,看向云雾之外的黄粱某处。

那里是谣风。

也是悬薜院总院的所在。

“说起来确实惭愧,您都死了一千年了,都还不得安息。”卿相无奈地笑着,似乎又想起了某个真正的书生。

“有人要刨您的坟地,有人要抢您的家业——说起来虽然不雅,但是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卿相低头看着腰间的那枚玉佩,歪着头想了半天,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嗯,当然不止是逃出去就算成功。”卿相轻声笑着。

“而是,说,我会守住悬薜院的一切。”

卿相说着,自己都觉得脸红起来。

活了一千年了,还自顾自地在无人的山崖顶端说着奇怪的话,未免过于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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