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和戏迷太过热情,蜂拥而上,除了吴月仙死死护着梅子澜之外,喜宝和宋有贞直接被挤到了人群之外。
回石灰窑的路上,吴月仙都还在显摆。
“刚刚一直在护着喜君,也不知道他们把我拍好了没有。明儿一早我就去买报纸,倒要看看哪家报社眼光好,以后就多跟他们合作。”
宋有贞听得发酸,“你可别高兴得太早了,万一明天报纸上头没你,还不得把你气个好歹?”
吴月仙瞪他,但很快又高兴道:“没有我也不要紧,但肯定有我们喜君,如今我们喜君在松江府一鸣惊人,总算是能给家里头有个交代了。我回去就要给叶社长写信,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还用得着你写信?报纸一出,消息传的不比你写信快?”
宋有贞也跟着高兴,虽然红的不是喜宝,但毕竟也是戏班里的孩子,大家脸上都有光。
吴月仙则一定要写信。
“自己人传的消息,总要比听外头人说的要好,再说包银也要给家里汇的。”
他说着就要做,立时加快了脚步往家赶。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的表现,我好歹头回在松江府唱戏,你就不为我担心?”
“这倒是。”
谭小福却只瞧着她身后的梅子澜,不大高兴地说道:“我就知道你是去他那儿了。”
“那不就结了?”
喜宝心里一暖,但还是笑着打趣他道:“那你还是回去吧。”
梅子澜不好意思应声,干脆闷头从谭小福身边挤过去,径直回屋了。
喜宝说着,踮起脚尖在谭小福肩膀拍拍道:“你办事,我放心。”
喜宝挑眉看他,搞不懂他为何一定要跟着来。
整出戏以武旦小青为主,其余角色皆为作为丑角的守库兵,或者扮演妖魔鬼怪的花脸,并没有多余的旦角角色。
谭小福百口莫辩,支吾半晌,干脆甩手道:“我不去行了吧,你要死要活都不关我事!”他说完,便红着脸走了。
谭小福说这话时活像个撒娇的小媳妇,看得喜宝浑身不自在,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她能隐约感觉到,文中君是在躲着梦老板。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头回登台了。”
谭小福手一背,极不愿承认地说道:“你也不赖啊,回来的路上一直听人说,松江府新来了个小花旦,唱得极好,想来说的就是你吧。”
谭小福嘴上说得斩钉截铁,但身体却很诚实,第二日一听说喜宝要去找苏雅望她们排戏,下午直接过去五丰茶楼找梦老板,他早饭也没吃就要跟着来。
谭小福一个人站着没趣,忽的气上心头,回头冲着两屋喊道:“又孤立我是吧?好,我也孤立你们!明儿喜宝去试戏,我是绝不会跟着去的!”
“你下午不是还有日场要唱?这样单独跑过来,没事吗?”
《盗库银》这出戏,原是《白蛇传》里的一折,讲的是许仙欲开药店没有资金,恰逢县令贪赃枉法,大肆敛财,白素贞便命小青去盗库银,助许仙开店造福百姓。
喜宝知道文中君是在瞎说。
剧中一段打出手非常精彩,通常打出手用的兵器为红缨双枪,但这出戏中,守库兵用的却是双头锤,控制难度要比红缨双枪稍大一些,但观赏性更强。
谭小福双颊鼓鼓,很不高兴。
一行人就也跟着他快步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家门口。
原本下午要见梦老板,文中君该跟着喜宝一道去,但他因为坏了嗓子,不能继续唱戏,最近在跟唐丛山学场面。
“恭喜你啊,顺利完成初次登台。”
苏雅望昨日回去,大概是跟家里人通过气儿了,今日喜宝再见她们,个个都客气了不少。
喜宝却摇摇头道:“你前天不是瞧见了吗?她们不是我对手,哪用得着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