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朝廷虽然对女子登台唱戏的事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对于男女同台的事儿还是管束得很严格。
先不说戏迷们接不接受,伶人自己也比较抵制。
一方面大部分男伶还是看不上女伶,自己不愿与之同台演出。
另一方面戏中表演艺人之间难免有接触,女伶自己也有避讳。
遇到要求更严苛的,不光不能男女同台演出,就连同一个戏台, 两个戏班岔开时间来演都会招来抵制。
因此大戏院因为不想要失掉与名角儿合作的机会,几乎是不叫髦儿戏班来演戏的。
髦儿戏班要想唱戏,酒楼茶馆便算是最好的戏台。
五丰茶楼在松江府,算不上是最好的茶楼,但因为有梦老板的加成,近来生意火爆,切实赚了不少。
所以梦老板的面子,他们是很乐意给的。
喜宝看他,满眼惊讶。
她于是给梦老板点了点头,表示一言为定。
“喜宝。”
“看来是遇见什么喜事儿了?不如让我猜猜,是不是喜君找到戏院合作了?”
“梦老板,去五丰茶楼唱戏的事,我定会努力不丢您的面子。所以您能不能,再多帮我一个忙?”
不对,他面上也是笑着的,只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喜宝知道梦老板是对上次喜宝试戏的事情耿耿于怀,像喜联社里有些班头一样,担心她是个上不了台面的。
俩人回到石灰窑时,正好赶上班头们一道带着孩子们回来,大部分人都开开心心的,唯有宋有贞闷闷不乐。
回去的路上,喜宝总忍不住去看文中君,她感受到此人身上前所未有的沉静。
喜宝听出梦老板是在教她做人,虽说她只是单纯地想要帮戏班渡过难关,并不在乎什么人情,但梦老板有句话说得很对,那是她的人脉,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喜宝没有任何理由去指责她。
但她明白这种时候不要去打扰,安静的陪伴是最好的慰藉。
喜宝也跟着一道开心,刚她还在为自己有了机会,却没能帮到其他人而感到难受,这会儿大家都有了好事,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很多。
她想叫梅子澜、谭小福他们帮她的忙,是不行的。
吴月仙笑得合不拢嘴,“今儿可真是咱们戏班的大好日子,小福他们几个今儿跟着萧老去看望一位老前辈,人家说在合作的戏院里缺唱日场的戏班,萧老趁热打铁,过去签了一个月的合同,若是能成,还给续约呢。”
梦老板于是又看向文中君道:“怎么样?继续跟着她,还是跟我走?”
再说男伶登台本就比咱们女伶容易的多,用不着你来卖我的人情替他们张罗。”
文中君又拉扯喜宝,他与梦班主虽有过命的交情,也知道不可以得寸进尺, 卖弄人情也要有个分寸,怎么喜宝就不知道适可而止呢?
喜宝当然知道自己有些厚脸皮,但她还是想要试一试。
“起止?”
梦老板的笑也跟着苦涩了,她再没说什么,大力拉开了咖啡馆的门,消失在人群中了。
就算喜宝不提这个,他也是要跟梦老板说的,这对她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
至于你那些师兄弟,我认识他们是谁?
不过这一点,从刚刚梦老板提出这个要求开始,她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想梦老板却一口回绝了。
不知不觉,梦老板的咖啡杯已经见了底,她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时间,忙得就要起身。
梦老板却很明白他的意思,微微一笑,便掏出银元加了小费放在桌上,与她二人告了别向外走。
“你不要搞错了,我才不是什么圣母大善人,我是喜欢你,才想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