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宝欢欣走过去,小声与他说话。
吴月仙说着,又看向梅子澜道:“你可记住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行事!松江府这么大,什么样的人都有,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叫你师父我还活不活了?”
“这是干什么?”
若是没有真本事,就算有人捧,也达不到这等成就。
到头来女子被欺负了,反倒不能合法合理地来保护自己的权益。
“走了?这么多人跟这儿守着呢,她从哪儿走的?”
“喜宝是跟他师父说了,你也跟你师父说了?”
等回了住所,大伙儿都睡下了以后,喜宝才从屋里出来,果然瞧见梅子澜一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
喜宝被他说得气红了脸,轻哼一声道:“我作甚要做这样准备?这世间大把懂戏,懂得尊重我们的戏迷,我作甚要给那些猥琐之人唱戏?
梅子澜摇摇头,依旧仰头看天。
“哎?”文中君气呼呼跟着,“依我看,你那没希望的穷戏班还是趁早离了算了,他们一个男伶戏班,你在里面永远出不了头,不如跟着我,我找梦姐给你介绍机会不好吗?”
但其实梅子澜也没有走远,他是信不过文中君,悄悄跟着喜宝他们来了。
“嗨,你单把我拉出来作甚?我们喜宝还在里头呢,喜宝!喜宝!”
他说了两句见喜宝还是不理他, 只好追上去,把梦老板留下的九八规元全塞进喜宝手里道:“这个给你,抵你替我还的烟钱应是够了。”
“这事儿你别管,有贞!他是我徒弟,有什么大事儿都跟你说不着,合该来告诉我!”
说到底只怪这世道不公,说是为了保护女子好才不叫女子唱戏。
“你也不瞧瞧今儿这是什么架势?梦老板一个女流,她要真出来走一遭,不定被人占去多少便宜呢。罢了罢了,你要实在想见见,明儿再来就是。”
“我师父打我打得对,这脸上的巴掌印儿,得多留两日才好。”
宋有贞回想一番,他确实没听清,但瞧见大伙这架势,要是不承认的话,喜宝铁定是要挨罚的。
喜宝想到方才门外的戏迷争相要看梦老板的盛况,知道文中君这话说得没错。
众人于是不问喜宝,又开始瞧梅子澜,吴月仙最着急,上去就给了梅子澜一嘴巴。
宋有贞急了,吴月仙好容易才把他给拉回来。
“那是你被保护得太好了,还没经过社会的毒打呢!男人办戏班,尚且要找一个有头脸的人挂名做经理才能立得住,何况是女子?若是身后没有人罩着,甭说是能在五丰茶楼这样的大戏台唱戏,怕是连场完整的戏都唱不下来。
一听这话,喜宝更不想要这钱了。
“你可真是白当了回角儿,这么大的茶楼,还能没个后门儿?”
文中君则抖了抖手里的银钱,迈着大步走到她前头道:“走,师兄请你吃好的去!”
梅子澜刚被吴月仙一巴掌打蒙了,这会儿手捂着的地方还火辣辣的疼,却也没说一个“不”字,只顾着点头。
“哦,是跟我说过了,我这忙着等梦老板,一时给忘了,你看这事儿闹的。”
喜宝登时往回走,“师父他们等咱们呢,可别让他们着急了。”
“你呀,早些知道这些也是好的,心里得有个准备,不然将来登了戏台可有你受的。”
宋有贞还想替梅子澜解围,“嗯,确实是跟我——”
“徒儿记住了。”
戏迷可是衣食父母啊。
“我不瞒你说丛山,刚我那一刹那找不见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他要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我跟着跳黄浦江去我!”
喜宝出钱的时候本就没打算叫文中君还,这钱又是梦老板才给文中君的,她都还没弄明白俩人的关系,又怎么肯要?
我文中君也是有情有义之人, 也跟着你一道住那穷酸地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