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擦泪笑着出去,过了一阵子初荷却带着芸香走了进来。
“你们没出去?”柳清竹诧异地问道。
芸香一进屋便缩到角落里擦眼泪,初荷只得说道:“二门外面的狗太凶,出不去。亏得爷身边的小厮路过,跟他们吵了半日,才带了新蕊桂香两个出去,我们两个没什么用的,只好被人骂回来了。”
芸香擦泪道:“我们只是想到春晖堂那边看看,哪怕见不着老太太,看看在老太太身边身边伺候的姐姐们也好……大太太连这个都不许!她是想把我们困死在邀月斋吗?”
柳清竹心下恻然,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此时大太太势大,她什么都不能做,只有干等着。
这时东厢房那边伺候的一个婆子却走了过来,在廊下大声道:“奶奶,鹊儿姑娘来看您了!”
芸香猛地站起身来,甩手奔了出去:“你吵吵什么?鹊儿姑娘是巡城御史不成?还用得着你鸣锣开道?”
那婆子脸色不善,欺负芸香只是个没长成的小丫头,双手叉腰便要咒骂。初荷迎出去冷笑道:“这位嫂子过来伺候的时候不长,大概还不知道邀月斋的规矩吧?”
那婆子一见是她,只得讪讪地笑了一下,退到阶下站定。
芸香横了初荷一眼,没好气地道:“谁用你来解围?你跟他们是一丘之貉,何必在我们面前卖好!我就不信二门上的那些狗能拦得住你,是你自己心里有鬼,不敢去看老太太吧?或者,是有些人吩咐你在院子里盯紧了奶奶和我们?”
鹊儿尴尬地笑道:“这是怎么了?我一来便听到吵成一团,难道是因为我太惹人嫌?”
初荷忙道:“姐姐别多心,这一阵子大家火气都比较旺,却不是针对你。”
芸香连帘子也不肯打,甩手走了进来,边走边嘀咕道:“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柳清竹的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她根本来不及抓住。
这时鹊儿已走了进来,略略迟疑了一下,才向柳清竹福了福身,笑道:“奶奶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
柳清竹看到她温婉的脸上露出卑微讨好的笑容,忽然觉得心头一阵烦恶。
初荷不待吩咐,已搬过一把椅子来放到鹊儿身旁,笑道:“你还知道说呢,奶奶成日只操心也操不完,脸色怎么好看得了?这里头可也有你一份,你若是好好的,奶奶也可以多少省些心!”
鹊儿忙笑道:“这都是我的不对了。我一向自以为身子强壮的,谁知道生了一场病,竟一天比一天弱了下去。非但帮不上奶奶的忙,反倒时常给奶奶添乱,真真是罪该万死了。”
柳清竹看着她二人一唱一搭,只当自己是在看戏台上的故事,一开始有些模糊,慢慢地却仿佛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也许很多时候,她是错怪大太太了!
这时鹊儿好像忽然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敛起笑容小心翼翼地问:“昨日叶……姨奶奶说的那件事,爷可审问明白了没有?如今虽说是把庭芳苑那边看管起来了,但事情一日不水落石出,我这心里总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