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竹完全懂得老太太有多么难以置信,因为她……也曾经被信任的人这样彻底地欺骗过。想到某种可能,柳清竹几乎已经坐立难安。
过了片刻,老太太又叹道:“她想得到的,什么都得到了,我却偏偏对她无可奈何。你公公始终不肯用家法处置她,我反倒要日日防着她对我下手……潜儿还小,我只能早早地把他打发出府去,叫他跟人学武,嘴上说是强身健体,其实还不是怕他年幼沉不住气,露出口风来招来杀身之祸!”
柳清竹遥想那样的情形,再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如履薄冰,顿觉感同身受。
这些事,萧潜当然没有对她说过,她也从不知道,永远温雅地微笑着的他,心里竟然还藏着一段这样的过去。
十一二岁的他,忽然发觉自己的“母亲”竟然是那样一个穷凶极恶的人,甚至是杀害自己亲生母亲的凶手,那时的他,是如何承受过来的?
“清儿,你觉得怕吗?”老太太忽然转过脸来看着柳清竹的眼睛,郑重地问道。
“怕。”柳清竹下意识地答道。
老太太似乎有些意外,接着却又笑了起来:“果真是半句谎话也不肯说,哪怕哄哄我都不成!”
柳清竹回想自己的反应,有些羞惭地讪笑起来。
但是老太太若肯再问她一遍,她一定还会给出同样的回答。
老太太却没有再问,沉吟许久慢慢地说道:“你越怕她,她越强……你要在这府里活下去,就只能打败她,不管有多怕,都要撑下去。”
柳清竹想到年幼的女儿,咬牙点了点头。
为了婉儿,她不能出府。既然要在府中生活下去,她当然没有别的选择。
老太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就是我看重你的地方。你的性子有些懒散,却并不愚蠢;你胆小怕事,却又不会事事退缩……这几年我一直在想,如果你母亲的性情跟你相似,如果她有机会到我的身边来,后来的事情,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我母亲?”柳清竹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老太太,您是不是记错了?我并不是柳家夫人的亲生女儿,我是养生堂的孤女,没有人知道我母亲是谁的!”
“没有人告诉你,并不是没有人知道。”老太太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