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眉也便站起身来,同两个丫鬟一道替柳鸿脱了鞋,盖了被子,便离开了卧房。
站在院中,柳如眉望着天上明亮的残月,仿佛瞧见了月亮上跳动的玉兔,心中怅然。
株连九族……她也知道这不是玩笑,这世上叫皇帝株连九族的宗族可不知凡数。
可上辈子,柳渡、柳衍他们怎么未同将军府一道株连?
可见……规矩是死的,端看这在位的皇帝。
这夜风平浪静,似乎甚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柳如眉彻夜未眠。
彻夜未眠叫柳如眉没有甚么精神,晨起依旧,恹恹的坐在亭中,不听的打瞌睡。
“小姐!小姐!不得了了!”
冬雪的声音分外的急促,响在这万物幽寂的清晨,分外的清晰,顿时就将柳如眉给吵醒了。
此时,雀鸟尚且只默默的展翅高飞,不曾发出半分的声响。
“出了何事?”柳如眉出声之后,复又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冬雪一路跑来,跑到柳如眉这儿时,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弯着腰,撑着双膝,驻足缓了缓,却依旧喘得厉害:“小…小姐……哈…四爷的府邸,着皇上给抄了!”
柳渡的府邸给司马鹚抄了?
柳如眉听到如此消息,心中自然是欢喜的,能叫柳渡也尝尝这般滋味,而如今的柳如心的境遇,可不比不得她那时。
喜悦只在柳如眉的眼中逗留了那么一瞬,便叫她埋在了心底。
“这是如何一回事儿?”柳如眉嘴上问着略带两分忧虑之言,然是连身子都不曾动一分,依旧安然的坐在凳子上。
其实也不尽然,柳如眉心中还是有些忧的。司马鹚选了如今这个时点将柳渡的府邸给抄也,不就是在给柳鸿下马威吗?虽然她心底是不认柳渡这个四伯的,但是到底如柳鸿说的,他们本出同族。
“皇上抄了四爷的府邸也就是一道圣旨发落下来而已,圣旨上说的是欺君之罪,但却是没有明说是个什么罪名。”冬雪已然缓过来了,微垂着脑袋,慢条斯理的说着。
“我这四伯平日也不曾得罪什么人吧?我瞧他尚且算是八面玲珑呢。”柳如眉别过头,温声说道,暗暗的讽刺。
她目光所及之处,是亭边的小池,池水清澈,肥硕的锦鲤在其中戏水。随着锦鲤缓缓的摇着鱼尾,柳如眉轻轻的勾了勾自己耳根的发丝,起身拿了些鱼食儿去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