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破岚继续问:“老太婆还说是被你那个好姐姐给骗了,这个呢?是真的吗?”
沐河清摇摇头:“八成不是。我猜那是她二人定好的说辞。”
“一个谎称是良药,一个给沐婉作证,两人互相串通。若是被我发现,两人也可以胡乱说那药被什么人给调包了。陈嬷嬷没想到我单独来找她,为表忠心把沐婉给卖了。若真是被骗,她以为沐婉是一片好心,那十两黄金岂不多余?”
楼破岚绕着沐河清走了两圈,上下惊奇地打量着娇弱美丽的少女,啧啧称奇:“想不到啊…我看你当时被感动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竟然知道那老太婆在骗你。”
“说不上骗,半真半假吧。”沐河清漫不经心道:“瞒了我不少事情。”
“那你为何不戳穿她?”楼破岚脱口而出。
沐河清拍拍他的肩,调侃道:“那多没意思?她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演,那我就陪她演呗。”
楼破岚急了:“可是你把人给放走了!这不是留了后患吗?!”
沐河清摇摇头,神色微微严肃:“不,我留下她才是后患。”
“她二人既然已经商定了互相串通的说辞,早已是一丘之貉。我若今夜戳穿她,逼她明日为我作证,到时她必定反水;我若假装无事留下她,二房明日反会拉她来辩白,她又怎肯为我说出真话?这样对我来说才是真的不利。”
楼破岚沉思片刻,反问道:“虽然不知道你明日要做什么,可若两房都没有关键人证,你又要怎么赢?”
沐河清闻言却觉得好笑,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清冷的声音在月色下晕染开来:“怎么赢?两方都没有证据,只能我说了算。”
她微微一笑,霸道而笃定:“稳赢。”
楼破岚微怔。
少女的侧颜在月光如水的院中比月色还要皎洁,她身后是泛着冷光的刀枪剑戟,却笑得张扬,仿佛举手投足,山河震颤。
哪怕她刚被从小看着她长大的人欺骗、隐瞒和背叛。
楼破岚心中一动:“大小姐,赏月吗?”
沐河清当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脚下一空竟又被少年打横抱起,腿弯处是少年有力的臂膀。
她微恼:“你……”
楼破岚笑一声道:“别怕。”
然后他脚尖一点,轻盈地跃上半空。
沐河清当下凌空,双手下意识地搂住少年的脖子,埋在那人怀里,头顶靠在少年衣襟敞开的胸膛上。
夜风在她发际拂过。
她嗅到燥热的,温暖的,清爽干净的少年味,身上即便汗湿了也并不难闻。右耳侧是少年沉稳跳动的心脏,她一时间难以分清是他的心跳得过快,还是风声耳鸣。
少年找准位置,落在方才躺的枝干上。他平衡极好,怀里抱着少女也站得很稳。他一掀衣摆,坐着倚在树干边上,依然不松手,自在地将人搂在怀里,任她如云般的乌发散在胸前、散入衣襟里。
两人再次彼此贴近,楼破岚又立刻犯怂了,稍稍离得远了些。
沐河清扶额,破天荒地咬牙切齿道:“你这人……在地上不能赏月吗?!”
她放下环住少年的胳膊,试图挪开。
谁知少年突然呼吸一滞,脸上泛出异样的红晕来,结结巴巴地还是那句:“你…你能不能别乱动?”
说着,竟上手把人牢牢固定住,还用了几分力气又往怀里圈了圈。
少年不着调的话语在沐河清耳边响起,低低的,略带沙哑,磁性撩人:“你要是掉下去了,我怎么办?”
沐河清冷笑:“呵…你给我垫着。”
楼破岚:“……我们还是赏月吧。”
这女人,真行,一句话破坏一切氛围。
沐河清无奈陪他坐了会儿,月亮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花,一回头正欲开口,猝不及防对上少年一双清透的眸。
清透明亮,专注而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