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吧——
这人有没有搞错?
自沐河清进门、落座、说话,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这么大的事,寥寥几句,他就这么决定了?
这波操作简直看得楼破岚目瞪口呆。
叶寒舟和顾流云虽不至于惊讶过度,两人相视间却还是有些迟疑。
倒是沐河清这个当事人,没心没肺。
男子伸出一只透白似雪的手,经络分明,骨节匀称。
沐河清脸上原本清浅的笑忽然变得格外灿烂、格外真诚。
她几乎不带迟疑的,伸出右手,握住那只似雪的手。
沐河清笑得餍足:“先生,爽快。”
楼破岚:“……”
不对、重点不是爽快,而是——大姐,这么大个事儿,人家这么厉害一人儿,能这么不假思索地点头……你还就顺水推舟答应了!
会不会有点太草率?
楼破岚拽了一下少女的大氅。
不理会。
又拽一下。
不理会。
再拽一下……还抖了几下。
沐河清笑眯眯地转头,“啪”一声拍掉了那只作怪的手。
楼破岚眼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瞪着她。沐河清没理他又把头转了回去。
楼破岚:“……”
叶寒舟和顾流云那厢对视良久,终于叶寒舟还是发话了:“先生既然这么说了,那便盟约愉快。”
顾流云却皱眉,决定出言问个清楚:“顾某有件事,一定要问一问沐小姐,不知沐小姐是否方便直言?”
沐河清颔首:“顾公子请说,但凡可说,知无不言。”
顾流云颇有深意地引导:“世人皆传沐小姐一双眼睛倾倒众生,如今一看不过如此。”
沐河清知道他在套话,故而不做隐瞒:“此次出行需要掩人耳目,眼睛过于张扬,所以我用了一味药。”
“哦?”顾流云没想到沐河清如此直接,又接着问道:“不知是哪一味药,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沐河清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反道:“寒泉苦目水,公子可曾听说过?”
顾流云闻言一顿:“顾某虽不才,却也有所耳闻。这药……请容顾某多问一句,从何而来?”
沐河清莞尔,双眼清凌凌地看着他,只道一句:“是两位故人所赐。”
顾流云对上这双水眸,心中只觉微妙。
他又听到少女在说:“两位故人担心我这双眼睛引火上身,故而不惜周折,给我弄来此药。”
沐河清看着眼前一身青衫的“故人”,微微遗憾:“顾公子,现在可算放心了?”
故人闻故声,再见已不识。
眼前这个一席青衫的少年卿相,与她共度多年,授她诗书礼法、教她争权夺利,还有那些年一起饮过的酒、还有那瓶寒泉苦目水……
而如今,他却忘了。他这一世也从未记得。
顾流云算是放下心中那些无故的猜忌,向沐河清一拱手,只道:“望沐小姐见谅。”
叶寒舟见顾流云终于算是放下成见,他才略带歉意出声:“既然如此,盟约之事,势在必行。”
谁想他也突然话锋一转:“所以——文试的那篇策论,沐小姐是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