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痛快!”
“痛快!”
附和声纷纷。
这一夜,灯火尚且通明,人群依旧熙攘。然而,本该清冷的傍晚在此刻却燃上了无端的热情,整条大街热闹非凡。
楼内与楼外则俨然自成两个世界。
结实的阶梯上,有两个人一前一后。
前面的红衣女子步履端庄、婀娜多姿,后边的白衣公子步伐稳健、风流倜傥。
倾流侧身看了那公子一眼,轻笑道:“沐小姐这身形姿态,确实足以以假乱真。倾流佩服。”
沐河清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对此女多了一分信任。她此番掩人耳目,若非提前知道了什么,或者像楼破岚那样变态,应该看不出端倪。唯一的解释是——叶寒舟和顾流云不瞒她,倾流应该算是他们这个临时反陆氏革命团伙的无需保密人士。
既然如此,她再装下去也没有必要。
“唰!”
沐河清一把收起折扇,一双清秀的眸子显露在光影下。
她收敛起张扬肆意的笑容,摆正好姿态,脸上是一贯的清冷淡然,仿佛一瞬间从里到外换了一个人,连声音都淬上了一丝清冷:“雕虫小技罢了,谈不上佩服。”
倾流微笑,继续带路。
此时二楼那间雅室,窗外依稀能听见热热闹闹的动静,室内却一片沉寂。
屋内的气氛稍显诡异。
叶寒舟和顾流云分别落座,手上端茶的动作微微停滞;褚澄愣是杵在宽敞的屋子中央,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的两人。
站在门口被围观的两人反倒最为镇定。一位是少年,身形削瘦;另一位带着假面,疏朗挺拔。
少年在左,男子在右。两人虽皆着白衣,却大相径庭。
白色劲装的少年年纪尚轻,高束的马尾还透着几分张扬放纵,发丝稍乱,衣上还有显眼的褶皱。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透露出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和……敌意。少年的左脸颊还多出了一块肉眼可见的淤青。
右边的男子明显沉稳许多,没有斗笠的遮掩,莹白似雪的皮肤暴露于光下,透白得不可思议。
褚澄张张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请问,你们二位是父子吗?还是失散多年的兄弟?”
顾流云和叶寒舟闻言神色都有些古怪。
楼破岚与假面男子闻言也一齐看向褚澄,尤其是楼破岚,少年黑眸泛着一股戾气,然后二人竟不约而同同时开口——
楼破岚:“你是瞎了吗?”
逍遥先生:“你什么时候瞎的?”
褚澄:“……”
那二人齐齐一愣又转眼看着彼此,两人对峙。
其实褚澄三人早已发现了端倪。
这二人虽长相身材肤色年龄一概不同,风格气质也全然不像,但好像有什么骨子里类似的东西,给他人的感觉竟出乎意料的一致。
楼破岚瞪着右边的男子,视线焦灼,全然不顾雅室中的另外三人。
少年抿唇问道:“你方才为何不自己出手?”
右边的男子正懒散地倚在墙边,左腿微微蜷缩,右腿闲闲地撑着地面,一席凌霜赛雪的白衣一如先前华贵整洁,气息也不乱分毫。整个人如雪雕刻似的,寡淡纯白。
男子摊了摊手:“我不能动手,身子太差,打不了。”
楼破岚:“……你经常这样打架?”
男子实话实说:“不经常。因为实在找不到对手。”
末了又添了一句:“所以,你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