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咱们去哪儿？”司机小吴胆颤心惊地叫唤了好几声,才把青面獠牙的大老板给叫回了神。W******W**********************************************C******M**********************************
“啊？！啊！随便,兜圈开,散散心！”季董按按气得发木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比起那张破碟,他更愤怒的是被背叛的刺痛，原本齐心协力共同为着一个美好目标而努力奋斗的伙伴,转眼之间变成了转头咬农夫一口的毒蛇，亏他还有点……呃,就算杜尔琛从来没被冻僵，也没让他捂在怀里，打一开始就是携美元大棒之威强势杀入，可这些日子的相处,彼此之间的情谊难道都是狗屁？！
季航深呼吸，再深呼吸，决定不再为他人的罪过惩罚自己，他生平最恨被欺骗感情，如今短短一年里，却接连栽在李秦和杜尔琛的手里，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自嘲地笑笑，季董开始烦恼目前面临的难题。
首先，不管是什么理由，他都绝不希望完全交出自己那些绝不能公开的技术。
杜尔琛的筹码是那张该死的三级片，即使这一肚子黑水的男人在片中只露出个背影光屁股蛋，完全将最佳男主角的地位谦虚地让给了天然演技派的他，季航还是直觉地认为杜尔琛不会将这玩意公之于众。杜小三能威胁他的，无非是将这些东西让家里的两老看到，老爹要是看到儿子伤风败俗地前卫到和男人玩这个，真保不住会不会蹶过去，更别提从他毕业就开始盼孙子的老娘了。
季航摊在后座，瞪着车子的天花板绞尽脑汁，以他一贯将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复杂的事情外星化的思维模式，终于想到了一条绝对可行的真理——要想让一滴水销声匿迹，最绝妙的方法是将它滴入季航大海之中！
一但有了灵感，季董的外星面筋质地的超级pu立即全速启动，在车上短短的几十分钟时间里，从动机到手段、实施方法及善后处理，想出了一个完全超乎他平时情商水平发挥的，许多年后被誉为人类科技发展历史上里程碑式的、人工智能萌芽事件的“犯罪计划”。
心中计较已定，季航真是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得瑟地恨不得能向小吴透露点老板大人的伟大设想，可惜这事虽是自卫反击，到底还是犯罪行为。季董也只能憋在自己肚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推论计划的可行性，越想越得意，那嘴上憋住了，脸上怎么还忍得住？
眼见青面獠牙兽竟然化作了阳光灿烂的开朗青年，小吴抖了抖牙根，还是乖乖听着心情大好的老板指挥，往季董大人的家里开去。
临下车，季董瞄了一眼里程表，花容失色地发现这一兜居然兜了七十多公里！这可得费多少油啊？！回头再一想，安心了，别的不多，油——咱厂里还不多嘛？！神情复杂地瞅了瞅一点不会体谅领导心情的小司机，摇摇头，员工情商培养还得抓紧啊！
……
杜黑心那头的事算是有了点谱，可是想起科工委余处那番听起来情真意切，似软还硬的话，季航又开始挠头，这一桩桩的，都是烦心事！心不在焉地拔拉完晚饭，季航呆坐在沙发上想事。
季妈心疼了：“瞧你这孩子，咋的了？！你爸早上特地赶早市给你买的新鲜草鱼头，你不是最爱吃剁椒鱼头吗？都没见你拈几筷！现在你厂子红火，事业有成，也是一表人才的金钻王老五，妈可就等你找个好媳妇给咱家添个大胖小子了。你说你现在，就跟电视剧里男主角似的，金光闪闪，那还有啥事可烦的呀？！”
“妈，金光闪闪那是庙里的菩萨！”季航抽抽着嘴角，听着那番儿媳妇孙子论，那是心烦加心虚啊！脸上也不免带了些出来。
“行，我不管你！自己身体当心……”季妈对宝贝儿子没办法，悻悻地转移炮火，瞪着窝在沙发上看地方新闻看得正起劲的季爹，吼道：“老头子！吃完饭你也走两步，窝在那儿看啥电视啊，肚子倒越窝越大了！整天就知道看啥新闻，你是中央领导啊？人老胡都没你忙！”
季爹赶紧站起身走两步，眼睛还斜瞄着电视，嘴里解释道：“哎呀，我这不也是关心国家大事，关心周围小事嘛！你看你看……”指着电视里正在播出的地方新闻，说，“咱洛州的市长又换了，金市长换成吕市长了，要是不关心实事，连市长都搞不称头，那说出去也太没常识了。”
季妈瞄了一眼电视上的新市长，年纪轻轻，四十来岁，模样很威严。不再多看，在她心里这国家主席换谁当，也没自家儿子晚饭少吃两口要紧，更何况小小的一个市长？！
“别看了，陪儿子说说话去！”伸手就关了电视，瞪着季爹指示道。
“……哎，你看你，也太霸道了，”季爹不忿地抗议，瞧见季妈眼珠又瞪圆一圈，忙举手投降，“行行，儿子要紧，儿子要紧！要和谐，不要搞对抗嘛……”
转头找找却没见儿子，他瞅瞅季妈，太后朝阳台一努嘴。
季爹走到阳台时，阳台上暗沉沉地，没开灯，淡淡的星光和对面楼房的灯光映着，把季航一动不动的背影衬成了一抹漆黑的剪影。
看来是有点心事啊！季爹清了清嗓，伸手摸向墙上的电灯开关，说：“想什么呢？怎么连灯也不开？！”
“别！爸，别开灯。”季航动了动，没转身，轻轻地说，“我想在黑处呆会儿。”
老季缩回手，这孩子，不知道遇见什么事了，一向大大咧咧，除了钻研技术啥事都不太放在心里的儿子，居然有这么“作的时候。”季爹一向把浪漫主义、小资情节、文青倾向统统概括为没事发“作”，眼见儿子从个外在普通内在二的青年进化成了文艺青年，季爹也担心了。
慢慢踱到儿子身边，季爹也靠在阳台护栏边上，静静地望着前方黑夜中星星点点的灿烂灯火。
良久，季航才吐了一个字：“爸……”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诉说自己的心情，又不愿意完全说出实情，白让帮上忙的老爹穷恼。就好象是小时候在旧宅里，偷偷爬上老榆钱树想摘几串漂亮的榆钱玩，却爬到半路上不去下不来，闭着眼睛心一狠跳下树，却蹭破了裤子和膝盖，又痛又委屈还不敢跟家里说……
老季看看儿子欲言又止的模样，也不追问，望着远处繁华的夜景，叹了一声，缓缓说道：“看看这景象，我们以前可真是想都不敢想。我们小时候啊，兄弟几个吃饭抢条小鱼都能打起来，你大伯最肯帮我，老把你三叔揍得哇哇叫，然后我们俩让你爷爷狠揍一顿，嘿嘿！”
哎？！不是吧？人称季老蔫的老爹还挺能打架？吹的吧？！季航怀疑地瞅瞅老爹，黑暗中也看不清老爹的老脸红没红。听着父亲幽幽讲古，季航的心绪也慢慢地平静下来。
“看啥，你爸可从来不吹牛！”季爹又追加了一句保证，听起来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
他又说：“争吃的能打架，那还算是好的了，很多时候都是家里米缸空空，几兄弟饿着肚子坐在门槛边，数着蚂蚁等你爷爷在外头挣钱回来，买一天的米粮吃。那时候...
我可爱吃油条了，可惜油条太费油，精贵着哩，两三个月能吃上一回就不得了了。
我每次只能分到一小段，金灿灿，油汪汪的，别提有多香了。总是拿在手里老也舍不得吃，想着藏起来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吃，可不管我把油条藏哪儿，你三叔那狗鼻子总能把它翻出来，吃个精光。为这，你老爹也没和你三叔少干架啊！”
季航听得一头黑线，怪不得三叔来家要是赶着早餐，老爹总是买一堆油条配着白粥吃，敢情两兄弟打小就有油条情结啊！
“如今这日子好过了，楼上楼下，电灯电话，什么彩电冰箱，电脑汽车的……你老爹年轻时梦想过的，甚至连想都没敢想的好东西，这一件件一样样的都有了。”
季爹惬意地叹了一声，说：“我和你妈也常常坐下来说起，这好日子过的，只要一家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还有啥要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