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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寻阿镜,便是为了撤了相公楼的事儿。”
未央入了白镜的屋子,便背对着正欲关屋门的白镜说道。
白镜的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脸色也变得暗晦了些,轻轻将门关上,后一想现在与未央两人独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闲言,便又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静静回道:“是因为你将嫁入花府么?”
“你怎么知道?”未央有些吃惊的反问。
后想到那日花临凤告诉她要嫁入花府的,正巧有一个昔年的男子偷偷入了她屋子,或许在他回去的时候正好偷听了花临凤与她的交谈,故而白镜才知道的。
见白镜不回话,未央便坦白道:“那个昔年已经将事情告诉你了?嗯,确实,今日我寻阿镜便是因为我没了公主身份,且要嫁给花临凤做妾,已经没能力护住相公楼的秘密了。”
看着未央越发消沉的面色,白镜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思了片刻,才郑重其事的说道:“要是解散相公楼能了了公主的后顾之忧,那就解散吧。”“阿镜!”原先怕白镜不愿意,未央还为此备了好多规劝之言,没想到白镜今日倒爽快的应下了。
“但,阿镜想留下来,公主能允了这个要求么?”白镜屈身叩拜,正声询问。
白镜的要求,未央不是不能允了,再者自己也无权干涉这些人的去留。但她希望相公楼永远的不存在,希望那些人能够走出这个暗晦无光的地方。
“可是,我觉得你不离开,那些人也不会离开的。”未央想起此前,那些人的举动,便有些担忧。
那些人定是将阿镜看作了相公楼的主人,故而待白镜都是毕恭毕敬的,且还事事维护着阿镜。
白镜一阵沉默,后缓缓起身,眸含悲凉。道:“我只是想待在公主身边。别无他求。”
为何?未央怔怔看着白镜,不可置信的说道:“阿镜,我不是那个人!”
未央口中的那个人,白镜心里明白。这也让他有些尴尬。他留下来本就是为了未央。即便眼前的人只是样貌无变化。
“阿镜留下来一半是为了公主,另外一半则是不想回道百草堂。”白镜无奈随意编了个理由搪塞:“四年前,白镜任性撇下兄长离开百草堂。让兄长苦寻这么多年,一心生愧疚,故而无脸面再回百草堂。”“可,既然这么多年没回去,就更该趁此机会回去看一下白先生啊!”未央有些不解。
“我与他,只要知道彼此都安安稳稳的活着,便够了。”白镜抬眉,满目柔柔,道:“倒是公主,嫁给花临凤,可是真心?”
这话锋一转,却是提及了未央的心事,未央转身,望着窗外无尽的黑暗,幽幽叹息,道:“如今的我,即便是不想嫁也得嫁,这是皇帝的旨意,无意义的反抗也只会遭来祸患。”
“公主,若是逃离京都呢?”白镜盯着未央,郑重的说道。
“逃离?”未央心中意乱,又得要逃离么?
“公主,随阿镜一起离开京都吧。”见未央有些迟疑,白镜上前一步,执起未央的手,道。
心中的张狂竟没能抑制住,白镜被自己无意识的举动给吓住了,他瞧着被自己的双手握住的纤葱手指,后有些惊吓的松开,待未央的手缓缓从手掌中滑落的时,他又似下定了决心般,再次紧握未央的手,道:“央妹,随我一起离开吧。”…
他已经告诫过自己很多次,眼前的这个人与那个人不一样,但每每看到这一模一样的面容,看着她露出与那人同样明媚的笑颜时,他又有些不相信,不相信活在他眼前的人与那个人不一样。
今日,本就是为解散相公楼而来,却不想遭来白镜如此对待,这让未央不知是喜还是忧,她怔怔看着白镜细润的长指,半响才缓缓道:“阿镜,我不是那个人。”
“我心里明白,明白你不是央妹,你是公主,但,但我却抑制不住自己的心,这叫我如何办,我该放弃你,而只去想念已经不在的她么。之前想来,如此做法自私些,也曾痛恨这样始乱终弃的自己,可我,我无法做到将你看作别人,看作拥有同样样貌的别人。”白镜缓缓松开手,之后竟是如此激动的言论,着实与他温文尔雅的个性不相符。
未央听着白镜的訴语,看着那因情急而稍稍红润的脸颊,有些心疼的走上前,伸手抚向白镜的脸颊,道:“没想到阿镜也会因这些事儿烦恼,原以为你就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淡漠的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事情,如今看来,阿镜与寻常人一样,会有烦恼,会有压抑不住的情感,我很感激阿镜能对我说出这些话,心里还有些小小的喜悦呐,可是啊,未央心早已被一个懦夫占了大半,却是装填不下其他的人或是事儿。”
未央手中的凉意静静侵蚀着白镜的内心,这让白镜燥热的心渐渐冷却下来,他抬手覆在未央的手,苦耐笑道:“看来我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也未能迷惑公主的心呐!”
彼此慰藉的不是寂寞无助的心,而是无奈的人世,若是两人能够早一些认识,或许境况不会是这般模样。两人看着彼此眼眸中的模样,交杂着陌生与熟悉,终归是两人的世界,而非是世界中的两人。
相公楼的那些人见白镜也要离开相公楼,虽心中对未来的生活还有些担忧,但终归白镜这个主心骨儿也要离开,且未央也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便也默默接受了这个提议,留下不同意离开的却是子非子墨及式三个人。
他们皆威胁未央说,若是不让他们留下,他们出了相公楼也只能寻其他的相公楼做个相公,因为小小年岁的他们在京都寻不到什么活计做的,也养不活自己。
未央一时犯难,她确实没有想过要给这些人留条活路,若是没了相公楼里的一切,这些人出去也不一定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一些年长的男人还能寻个活计做,但子非子墨他们,尤其式这个年岁尚小一点却是没地儿待了。
这事儿让未央想了好久,终想起鹤年晞他们家是经营布料生意的,可以将子非子墨两人安排到鹤年晞家做一些轻松点的活计,若是他们想要读书识字的话,她也可以出钱送他们去书苑读书
见这个法子好,未央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虽子非子墨还有些不乐意,但总归是待在了公主的身边,便也闷头应下了,而式则由着白镜送回了百草堂去抚养,好与果子搭个伴。
这些都处理妥当以后,却是离结婚的日子近了些,瞧着顿时冷清下来的相公楼,未央与白镜都有些感慨,但最终只换得两人的相视一笑。
“公主,要离开了,能许阿镜一个请求么?”白镜转身瞧着未央,手中灯盏的光衬着白镜脸色昏黄润泽,眸色柔暖,嘴角也含着淡淡的笑意。
未央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便也放松了些,以放松心情自然有说不出的好,便问道:“有什么要求,阿镜尽管说,且我都不是公主,阿镜也不必这般工整的唤我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