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哪里是有空，不过是路过而已。”雪妮露出轻蔑的表情：“你太高看自己了吧。”

“切，别管高不高看，我都是曾经教出过no.1的人，这点即便你旷课再多，也无法否认吧？”教官嘴角闪过一丝得意。

他在组织里，只能算是个年轻的教官，当年雪妮她们还在当训练生时，他才被从守卫里提拔上来，成为指导训练生攀爬和跳跃等技巧的教官，不过，第一次成为教官的他，在一年后，便很荣幸的得知，自己曾经有幸教导出了一位no.1,——虽然这个no.1一年到头只上过他两三次课，不过教过就是教过，这是他荣誉的证明啊。而那以后，这个走运的家伙也随着这份履历而顺风顺水的当上了管理几百个训练生的总教官之一，所以他对于雪妮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学生，可绝对是印象深刻啊。

而雪妮对于这个教官的印象就只在于她每次在休息时间去找芙罗拉时的片面之缘罢了。

她的记忆力当然记得这张没怎么变化的老脸了，不过以她们的交情，肯定是不至于让雪妮去打招呼的，她会这么做的原因，只在于——这是训练生期间，唯一一个没有惩罚或要求芙罗拉加训的教官了。

好吧，妹控的思维总会使得雪妮下意识的将对自己妹妹比较温柔的人提上一个台阶。

幸运的教官，他成了组织里少有的被雪妮以正面形象记住的人……

……

稍微寒暄了一番后，那些可怜的女孩子们也终于跑完了一天的训练量了。

看着那些死狗似的弯着腰，甚至爬着回到宿舍区的女孩，雪妮不禁耸肩。

这些训练生，质量上跟当年她们那一届完全没法比啊。

雪妮回头瞄了一眼训练场边的石墩子，然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刚刚的那些训练生呢？”

“扔去喂妖魔了……”教官一边收拾着训练生们丢了一地的负重物，一边回答道。

“别以为我半年没回来了，就完全记不得组织的地形了啊，她们被守卫抬走的方向，明显不是妖魔森林。而且要真是喂妖魔，那肯定是直接拖走的，我可没听说过组织会抬担架拉人去喂妖魔。”

教官回头看了雪妮一眼，然后讪笑一声：“被你发现了啊……”

教官叹息一声，说道：“这还不是组织现在的情况搞得嘛，你是no.1，我也不怕你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了。反正现在组织是特别缺人手，缺的特别严重，别说是已经融合血肉的训练生了，就连这些刚刚扔进组织的菜鸟们，上面的大人们也不愿意放弃。除了那些真的没有什么用处的弱渣，其他的训练生，即便犯了一些小错误，也会被组织容忍，治疗一下以后就继续训练了，要不然，你看刚刚这里的几百个人，我至少可以筛掉五分之四。”

“水准这么糟糕？”雪妮微微皱眉，她虽然已经预料到组织的人手缺乏很严重，但却没想到，补充的资源居然也这么没质量。

“水准糟糕是没办法的，组织的高层早就挖了一批各年龄段里天赋出众的出去组成了一期精英训练生，这些家伙就都是选剩下的劣等水准。这些家伙两百人算一期，现在的组织里足足有八期，可人多有什么办法呢，即便养到融合血肉，成功率也不过五十分之一，上一批两百个融合血肉的训练生，最后才活了三个，妖气水平据说还弱的可以，她们还不如早点死在训练中呢，活着遭罪啊。”教官的嘴角挂上了一丝苦涩，他虽然是个拿组织工资干活的冷血动物，但面对这么多女孩的哭喊和恳求，要说心中没有一丝动容也是不可能，也许在心中，这个坚毅的男人也会为这些女孩子感到可惜吧。

“唉……”雪妮听到这种状况，也是不由得摇头。

眼前这些可怜的女孩，不过是组织的炮灰罢了……或许连炮灰也算不上吧，作为炮灰的战士至少还有名有姓有排位，而她们只是制造炮灰途中用坏掉的边角料而已，是连名字也不会被人所记住的废渣。

“有些讽刺吧？”教官突然开口。

“你指哪方面？”

教官苦笑：“作为教官的我，却对这些本该作为工具的家伙感到可悲。”

“会吗？”雪妮轻笑：“你不也陪我这个工具聊了很久吗？”

“所以才觉得讽刺啊，我本该是个为了制造出优秀工具而自豪的工匠，但现在却为了这些连工具也算不上的劣等毛培感到难过，实在可笑。”

教官低下头，把最后一个负重包丢进了场边的竹筐里，然后对着地上使劲啐了一口：“该死的，看到这些小孩子，我就总能想到早些年的我的女儿，可惜那丫头连四岁生日都没过成就夭折了。”

“噢，我早该听那位黑袍大人的话的，他已经建议过有儿女或曾有儿女的人不要来应聘教官，可我偏偏不听。”

教官摇着头，已经开始陷入回忆般的自言自语了。

“你说这么多，难道不怕我往上边汇报一声？”雪妮拍拍教官有些佝偻的肩膀，问道。

“怕什么，你这家伙当年可是出了名的不爱说话，又怎么可能打小报告，而且听说你跟鲁路大人从很久以前就不对头……”

“现在也不对头呢……”雪妮干笑着一脸黑线。

她和鲁路那家伙的僵硬关系原来已经这么出名了么？

……

与曾经的教官告别后，雪妮已经初步了解了组织内部的现状。

总之，就是乱、很乱、相当乱！

数以千计的训练生占满了组织内部大大小小的训练场，训练时间，人头熙熙攘攘，场面混乱不堪。

每天都有训练生在高强度的训练中死亡，也会有新的训练生从大陆的各方被运抵组织，训练生的更替就像屠宰场的猪牛一般，来了一批，宰了一批，再来一批……

有的时候，没有分配到房间的训练生，甚至会跟其他批次的训练生住在一起，而因为训练而死亡的训练生，她们的床单和被套甚至不会更换，就被搬到另一个训练生的床上，继续使用。

就仿佛猪猡一般。

一大群训练生，从早到晚的训练，训练的内容也从实战训练、剑术训练、体能训练兼备转变为了体能训练、体能训练和体能训练……为的就是更快的锻炼好她们的体能，好让这些只进入组织不到一年，甚至只有半年的训练生们进行融合手术。

融合手术现在也是一个月就会进行一次，一次融合一批，一批两百人，然后成功那么三五个，再进行下一批……

可怜那些连觉醒也做不到，就直接被妖魔血肉的暴躁妖气杀死在手术台上训练生们。

而那些活下来的幸运儿，也在惶恐不安的担忧着即将到来的战士生涯，然后在死亡与孤独的胁迫中惶惶不可终日。

雪妮甚至可以闻到，那训练场外隐隐萦绕的鲜血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