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善用战车,《六韬》中《犬韬》战车篇有云,战车有十大绝地。往而无以还,车之死地也;前易后险者,车之困地也;陷之险阻而难出者,车之绝地也;左险右易,上陵仰阪者,车之逆地也;殷草横亩,犯历深泽者,车之拂地也。车少地易,与步不敌者,车之败地也。”
朱延平看一眼麻承宣投机取巧整出来的十余辆战车,继续说:“战场狭隘,战车难驰,以上六处绝地,此地皆有应验。两位看好,这麻承宣可能会被一阵击溃。”
他信心十足,麻承宣是西北将门代表,是地方出身。指挥台上朱延平与杨国栋关系再差,也是一家人是宫里的将,自然不会去提醒麻承宣。打倒地方老旧将门势力,他们这些人代表的新兴将门才能占据西北。
麻承宣这两天整战车的事情,他也知道,李遂自然也知道,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那头麻承宣将战车排好,纵马来到指挥台下拱手高喝:“末将麻承宣请战!”
骁骑将军善用车骑战术,如果自己这一次赢个开门彩,极有可能进入骁骑将军眼界。说不得以后朱延平征战四方,会把他调过去。
麻家到现在,副总兵还有两个,参将一大堆,就是没有总兵,执掌一镇的总兵。宁夏总兵麻承诏已被杨肇基收拾了,他们必须多找几个后台。
“准,不可轻进,稍挫贼军锐气,见好就收。”
朱延平说罢,孙海站起来,手中握着旗帜展臂一挥,鼓点传令声中,麻承宣左翼部队三千人战车在前,马队护卫两侧,步卒居中缓缓前进,游击将军陈国策的部队补充左翼战线。
麻家是西北将门的脸面,见麻承宣将旗、军队前移,战场两侧围观的将门子弟、士绅开始叫好,认为朱延平还是识货的。这首阵,就该用能打的建立心理优势。
西边,张弛有力的鼓声节奏中,李遂手中指挥旗一指战线后的张天赐所部二百余军法队,张天赐持盾抄刀,无声息中领着二百军士排成两个梅花阵缓缓上前,踏出战线继续向前,踏过层层烟幕,出现在各方视线中。
“鸳鸯梅花战阵!”
朱以溯狠狠一拳砸到大腿上,凝目望着,二百戚家军步卒对大名鼎鼎的三千麻家军,这七杀将军真敢这么做!
随后又见一部铳兵涌出烟雾,竟然在步卒背后结阵,散乱错落稀稀疏疏组成一道战线,火铳还有支架,铳口瞄着自己弟兄的脊背!
“死士?”
“不愧是七杀鬼将!好狠的心思!”
一名士子感叹,对左右道:“车战最重速度,遣敢死之士拖住麻将军,再以铳兵破敌,当真狠辣!”
孙传庭站了起来,双目瞪圆,军中厚赏选出勇士不难,难得是选出一部死士,一部成建制的死士。当初毛文龙为什么在全军逆境的情况,逆着建奴正盛的兵锋一路从宁远杀到鸭绿江?就是因为这一百九十七名勇士,都是心存必死决心的死士!
这些人为骨干仓促拉起来的兵马,在过鸭绿江后,受到朝鲜军队和黄台吉亲率的五千八旗兵联合绞杀,血战数阵,杀退了不可一世的八旗军!
现在,七杀将军一出手就是二百多精通鸳鸯战法的成建制死士,谁不怕!
朱延平看着旗号,双目眯着,这一战对面主力是太原卫。首阵交给老弟兄来打,摆明了就是要振奋太原卫士气。用悬殊形势的不可能胜利,震慑太原卫这支在太原城破家灭门,杀人无算的悍匪部队。
他看到麻承宣看过来的面容,举起手一挥:“擂鼓壮威!”
鼓声中,麻承宣手中大刀扬起:“战车直突,马队侧击抄掠铳兵,掩护步卒。一口气,凿穿他们的战线!得手后,各部且战且退,不可恋战!”
这支部队的士气还是旺盛的,起码战阵之上受伤了、丢了兵器跪地就不会被杀!
“冲!”
麻承宣一声令下,三千军士向着一里外结阵的张天赐二百人结成的两个梅花阵缓缓加速。
“稳住!记住训练章法!”
“只要破了他们的战车,就能击溃他们的战心!”
“将军看着我等建功!”
“他们的步卒以为我们是纸糊的,我们破了他们依赖的战车,他们会错愕、发愣、觉得不可思议,想不明白就会恐惧!”
张天赐、王一经带着亲兵,游荡在不断变化的阵势里,高声呼喝,鼓励着手下弟兄。只要这一战打的精彩,他们就会扩编,拉更多的义乌老兄弟来享福!
孙传庭看着不断激励中,变化阵势的二百人,与朱以溯互看一眼,默契点点头,这是一支血战余生的南军悍卒,绝对的戚家军骨干力量!
麻承宣大喝:“加速!”
“变阵,伏!”
相距五十步,无数人注目下,两支军队即将撞在一起。
“预备,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