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罗锅真解开了二东子那两只手。
滚烫滚烫的开水摆在了二东子面前。
张浩然说:“也就是用这水洗你的手,能洗干净。你那两只手,摸过多少不该摸的钱包,坑害了多少人?!你就说说你这手,不用开水洗,能行吗?”
张浩然讲大道理,还是有一套的。他这几句话说完,连二东子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真是得用这开水洗手了。可这还冒着泡的滚烫的水,二东子怎么也舍不得把自己这双修炼了20年的手放进去。
手放进去,离煮熟了就不远了。
“你到底洗不洗啊?!再不洗水凉了,我还得重新烧!”张浩然点着二东子的脑门问。
张浩然是恨透了让他栽面儿的刘海柱、郝土匪、二东子他们几个人,如果不是图二东子这手艺,张浩然早就按捺不住了。
二东子几次想狠心把这双手插进开水里,但就是狠不下这个心来。
“你这就是不洗了?现在再洗也来不及了,水凉喽。这样吧,水再烧开点儿,我带你去灶台,我帮你洗!”接着,张浩然又喊了声:“张老六,继续烧水!”
二东子脸煞白,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答应张浩然,张浩然肯定是要动手了。不管怎么说,张浩然也是个成名已久的大哥,虽然说是怕过东霸天又栽在过刘海柱手里,可毕竟顶个响名。今天既然在这些兄弟面前说要办了二东子,那肯定是要办了。
张浩然话音刚落,外面的大铁门被敲响了,一听这敲门声,就不是个好动静。
“张老六,出去看看谁在敲门?”
“好嘞!”张老六颠颠地出去开门了。
张老六边开门边问:“谁呀?轻点儿敲!”
“卢松!”
张老六一听这俩字,赶紧又想把门闩插上。可是已经晚了,卢松已经破门而入,站在门口的张老六被一涌而入的卢松等人撞了个大趔趄。
卢松等十来个人站在院中间,卢松喊:“郝土匪呢?!”
“卢老大,干死他们!”在屋里绑着的郝土匪吼了一句。
“张浩然,出来!”
张浩然拖着镐把出来了,身后跟着王罗锅。张浩然说:“卢松你真牛逼,都打上门来了。这个门,是你说进就能进的吗?”
张浩然这又高又壮的彪形大汉站在又矮又瘦的卢松面前,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完全像是巨人国的在欺负小人国的。
可卢松这小人国的气势根本就不输给张浩然。“郝土匪,你出来!”卢松没理会张浩然,直接要往屋里走。
张浩然说:“慢着,想进这个门,先过我这关。”
张浩然的兄弟们都迅速站到了张浩然的身后,和卢松带来的人对峙了起来。张浩然的兄弟加起来大概二十左右个,卢松的兄弟少一些,也就是十来个。而且,这里还是张浩然的主场,主场作战,总会有些心理上的优势。看似打上门来的卢松没任何优势。
可卢松不慌不忙,慢慢地拔下了手中一个棍子状的东西的套子。
在张浩然家那起码180瓦的门灯下,所有人都看见了:卢松居然拿的是一把红缨枪!点钢枪!这红缨枪比身高不足一米六的卢松都高!这东西,除了在小说上和评书里听过,谁见过真的?!可卢松就拿了这么一把!而且,卢松身后的曾老癞也拿了这么一把!
这绝对是我市冷兵器时代的巅峰之战!因为在中国古代,历来点钢枪都是战士们的首选,据说在元代之前,绝大多数的厮杀都是在钢枪、浑铁枪之间进行,直到明代以后,兵器才开始多样化。为什么战士们都用钢枪?原因只有一个:杀敌的威力太强,只要被抡圆了力气扎上,肯定是个对穿,非死即残。在医疗不发达的时代,根本就不必准确地扎在心脏上,只要扎到敌人的肚子上,即使当场不死,事后也必死无疑。
自从卢松和东霸天一战过后两个月,满血复活了的卢松就开始反思为什么会输给东霸天。为此事,卢松去请教了张岳的爸爸,也就是老土匪。老土匪说:就你这一米五几的小个儿,要是跟人家干,肯定是吃亏,必须在兵器上多下功夫。卢松问什么兵器合适。老土匪就说了仨字:红缨枪。随后,卢松就找铁匠打了两把乌黑乌黑的红缨枪,除了没那装饰用的红缨外,和真红缨枪没任何区别。但是就因为这浑铁枪没有这红缨,所以大家给这枪取了个名字:扎枪!
连王罗锅见到这扎枪都懵了。哪有打架用这个的?这他妈的绝对是杀人的工具!东霸天死后,社会上最大的两个团伙就是张浩然和卢松两帮。今天,在张浩然家的这个大院里,决战就要开始了。
张浩然虽然见到这扎枪也有点儿得慌,但是自恃人多势众,而且手里也有家伙,所以嘴上还不吃亏:“郝土匪和二东子都在里面绑着,有本事你就把他们带走。没本事,那你卢松也得给留在这儿。”
卢松瘪着嘴说:“把我留这儿,你得有那本事。”
张浩然拖着镐把迎了上来,指着卢松鼻子骂:“操你妈!”
卢松连人带扎枪一起扑向了张浩然,卢松那天是习惯性地倒握着扎枪,径直朝张浩然的肚子扎了过去。
张浩然情急之下,抡起了镐把一挡。可镐头哪儿有扎枪轻便灵活啊,虽然卢松的扎枪被荡开偏了方向,可依然从张浩然的腰部滑过,张浩然的腰上顿时多了条血杠子。张浩然吃痛,想抡起镐头反击,可卢松的扎枪又扎了过来,这次是直接照胸口扎了过去。张浩然一侧身,扎枪扎在了肩胛骨处。
趁卢松拔枪之际,王罗锅双手攥住了扎枪的杆儿。王罗锅的力气绝非卢松可比,只一扭就险些把卢松的扎枪夺了过去。可就在这时,曾老癞的扎枪也扎向了王罗锅,王罗锅只好松手,侧身躲开曾老癞的扎枪。卢松抡起扎枪又朝王罗锅扎了过去,王罗锅转身躲开就跑。卢松又朝张浩然扎了过去,张浩然扔掉了镐把也转头就往屋里跑,卢松一扎枪又扎在了张浩然的屁股上,张浩然一声惨叫钻进了屋。
张浩然的兄弟们逃跑显然都没张浩然快,历次逃跑都是张浩然占先,跑得快的跟着张浩然钻进了屋,跑得慢的在院子里被两杆大扎枪扎得四散而逃。整个院子里的人,就像是鸡圈炸了窝一样,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