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是个异者。”
“……”纪亥没有说话，有一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但是志言下一句引起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是个小孩。”志言说出自己的结论：“是个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孩。”
愣了愣，纪亥问道：“你现在多大？”
“十八。”
十八岁？那么九年前就是九岁。一个不过十岁的小屁孩杀掉了全村近百人，这种事说出去估计没有任何人相信，但是偏偏纪亥信了。
“为什么认为对方只有一个人？”纪亥问道，说出这句话后就后悔了，刚刚对方说的话中并没有明确说凶手只有一个。这种感觉就像是被突然来访的警官问话然后抓住了口误了一样。
幸运的是，现在志言并不是以警官的身份来交谈的，也不会想到深夜中随便遇见的一个人会与九年前那件事有关，现在的志言只是在无目的倾诉自己的过去而已。
“我也曾经怀疑过是多人凶杀，毕竟屠杀掉近百人可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可是后来我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合理的人类。”
“村庄中的尸体都是居住在村里的村民；尸体分散在村庄四处，很随意，就像是平常时的村庄。唯一不同的是那些本来活动着的村民成了不能动的尸体；他们就像是在一瞬间被结束了生命一样。甚至我发现很多尸体的位置很奇怪。”
“从尸体的位置逆推出死者死前的景象，我发现很多人的位置、在死亡之前能看到其他人被杀时的情况或着被杀掉之后的尸体。但是从现场采集到的情报分析，能看到异常情况的那一方并没有挣扎的痕迹。”
“也许只是凶手觉得无聊，移动尸体改变了原来的位置。”纪亥随口道。
竟然用‘无聊’这个词概括一个杀掉百人的凶手，如果志言认真，不，若是他认真的地方能稍微改变一下的话应该能发现现在纪亥的异常。然而正是因为志言这种死性格锻造出志言特有的认真。
“凶手只是一个小孩，我并不会认为一个与我同龄的凶手在那种情况下还有闲情做那种事。而且现场也没有尸体被移动的痕迹。”
“总的说那些村民被杀的速度很快，但不是一瞬间，就像是……一阵风吹过。死者没来得及发出惨叫与挣扎，死亡是单方面的实力压制。”
“那凶手一定是个很可怕的人。”
“不，凶手只是一个小孩子。”
得到意外的否定，纪亥这才发现，对方在说那个凶手的时候并没有露出憎恨之类的情绪。
“为什么……会同情他。”
“并不是同情……”顿了许久，志言说道：“只是感觉……有点可怜罢了。”
“因为对方是个孩子？”
“不仅仅是这个。”志言道：“从哪些村民被杀的情况看，对方应该是第一次杀人。”
志言已经不自觉的将‘凶手’改成了‘对方’的称呼。纪亥没有说话，志言继续之前的回忆讲述：“我调查过那些尸体。导致他们死亡的伤口大都集中在腹部……不是立刻致命的伤口，所以被害者大都是长时间的失血而死——意识彻底消失前一定很苦痛……造成这种伤口的，对方要么是一个喜欢折磨人的穷凶极恶的恶徒，要么是因为第一次杀人，不知道快速结束敌人生命的办法。”
“前一个设定与之前的猜测不符，所以我认为对方是第一次杀人。”
“刚才说凶手是一个小孩，为什么这么认定？”纪亥引出问题的关键。
“推测。”志言回答道：“被害村民的伤口都集中在腹部，比正常的高度低很多。而且从伤口逆推发现造成那种伤口的是由某种钝器强力刺穿了被害人的腹部。虽然警局里的人都认定是某种铁质品，但是我觉得那应该是人的手臂通过强大的爆发力量直接贯穿人体造成的，而那种手臂的大小我判定对方是个不足十岁的小孩。”
贯穿，鲜血……
纪亥猛的捏住了拳头，甚至发出了骨头撞击的声音，但正在说出自己结论的志言没有听见。等着志言说完后，纪亥这才缓缓开口道：“那个人的双手一定占满了鲜血。”
纪亥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低沉。面对这样的纪亥志言微微一愣，他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青年老是说一些针对那个凶手的话。也许只是平常人该有的表情，毕竟不会有人和自己一样有多余的感情去同情一个杀人恶魔。可是从纪亥的语气中，志言又觉得这个人对那名凶手抱持的感情不像是单纯的憎恨，好像是更深的方面；是什么呢……
“为什么这么肯定对方只是一个小孩？”纪亥的拳头捏的紧紧的，甚至让人怀疑这只手是不是他本人的。纪亥道：“也许对方只是一个闲着无聊的杀人魔，所以模拟出了小孩杀人的闹剧。”
“直觉。我毕竟是在警局中待了近十年的时间，做警察这方面还是挺有天分的。”这一次这位前任警官先生没有给出合理的辩解，甚至说完后还用带着开玩笑的语气道：“也许是与对方同龄吧；我很相信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的这个直觉。”
纪亥沉默了，没有说话。志言也没再说什么。过了片刻，也许是坚硬的石阶坐着实在不算舒服，志言站了起来，看了看天：“很晚了呢……再见了。”
说了一句道别的话，志言漫步离去；纪亥没有阻止，一直到志言走出了数步的距离后，纪亥似乎是突然想起，开口道：“如果今后你遇了到那个凶手，你会怎么做？”
“杀人偿命。”吐出了四个字，志言突然耸了耸肩，道：“如果是以前，我会认死理将他绳之以法。但是现在……”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叫做微笑的态度：“没考虑好，这种事等遇到了再想吧。”
（正义感爆棚，认死理又对主角持各种偏见的志言性格在这一章之后开始转变……毕竟作为一个旁白吐槽配角，之后老是恶意吐槽主角挺麻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