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雨萌比他晚来了十几分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在上堵车了。但她没有解释，萧芦城要以为她故意的话，她也是不在意。

“给你点了蔓越莓汁。”

在她坐下来后，这是萧芦城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孙雨萌说了谢谢，抬起头，无畏的直视他的眼镜。

“赵律师说，你要跟我见了面之后，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对不对？”

她很平静的看着他，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整个人看起来是淡然得很。

萧芦城点头，“对。”

于是，孙雨萌嘴角渐渐翘起，问他，“但是就算了见了面，你也并没有真的打算跟我离婚，是不是？”

他又点了头，看起来，是认真的。

这时候服务生过来送他们俩的饮品，送完之后离开，孙雨萌端起蔓越莓汁喝了一口，然后说，“我跟你走到了尽头，我并不留恋，萧芦城，相识一场，夫妻缘分就算是尽了，没有人能强迫对方留下。

换成是你，假如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觉得，跟我在一起不行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只要你跟我说一声，我也不会着你。

这婚是一定要离，你看是直接去民政局还是如何，我都听你的。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不能勉强我。

孩子在我这里，就算我把他生下来，他也不会吃亏，等到哪一天我想明白了，他也可以叫你一声爸爸。相反，如果你非要逼得我不开心，你要想方设法为难我，或者，你要拿我的事业或是我身边的人威胁我，我的日子不好过，你也同样不好过——我太了解你了，未达目的不折手段，我怎么知道你为了不跟我离婚要在背后使什么阴招呢？

萧芦城，我俩离吧，反正一开始，你给我签的那份合约，我俩的婚姻也就只有一年。这一年也差不多到头了，就当我是履行合约，现在约满，你放我离开。”

她看见萧芦城腮边青筋暴起，她想，这一刻他的绪应该是在盛怒之下了。

萧芦城生气的时候，眼底幽暗的彩太过鲜明，掩都掩饰不住，孙雨萌别开眼睛，看向了别。

他很失望。

对女人的，对婚姻的。

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一刻自己的心，他指尖夹着烟，还没有点燃，在拿起打火机时，故作平静的问孙雨萌，“如果我同意离婚，你是不是，真会拿孩子威胁我？”

“是。”孙雨萌毫不犹豫的回答，毫不含糊。

萧芦城握着打火机的手，攥得越来越紧，然后，缓缓的松了开。

他给自己点了烟，然后眯着眼，将嘴里的烟雾缓缓吐了出来。

最后，他低着眼睛对她说，“我答应你。”

……

……

傅程程趴在咖啡店外面的栅栏上，的看里面那两个人。

隔着玻璃，她看见她叔叔那张万年没有表的脸，也看见孙雨萌那没有绪b动的脸。

她很担心，很害怕。

孙雨萌是不是真的要离开叔叔了，如果真的离开，那么叔叔他是不是会生不如死？

那么宝宝呢？

孙雨萌会不要宝宝吗？还是说，她要给宝宝重新找个爸爸？

后来，傅程程看见孙雨萌起身先离开，她走的时候，叔叔坐在原位一动不动……

后来，傅程程看见叔叔埋在了桌子上，他在哭吗？他很难过吗？他答应离婚了吗？

那一年傅程程十二岁，她想，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被宽恕的罪人。

最让林嘉俊头疼的一件事，莫过于萧萌每天一下课就跑到公司以他准未婚妻的身份，给部门员工买下午茶。

萧萌今年二十四岁，在大念研究生，平时课少，也没有找兼职，闲暇时间太多，全都消耗在林嘉俊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