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又能做什么，年轻人啊，受受伤就长大了。

他这儿子被沈西游保护的太好了，从小到大没碰过什么刺。

情情爱爱，恩恩怨怨，等过几年再回头看看屁大点事，不过沈西游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的儿子还是个情种。

但是，不是你的，怎么抢，怎么挣都没有。

所以今天的晚饭，他一个人出来找地方凑合，留给两个人交流的空间。

气氛冷凝，沈清泉双眼布满血色，一眼不发的夹着赵合欢买来的肘子。

赵合欢伸出筷子，却被沈清泉挡住，“你吃那一块。”

赵合欢转换方向，夹了一筷子。

“好吃吗？”沈清泉问。

“还可以。”

“我为什么比不上他？”沈清泉突然重重的放下筷子。

赵合欢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沈清泉满肚子委屈，“你不是说不想让我不开心吗？我现在不开心了，你怎么不像之前一样安慰我？”

赵合欢沉沉的看着他，“你这次的不开心我无能为力。”

“你每一次都无能为力，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心上过！”

一向温柔似水的沈清泉，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句句冲向赵合欢。

“你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我对你的爱不比他少，他找你，我也找你，你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我！我做了这么多你看不到吗？你以为我对你的爱是什么？我可是当朝太傅的公子！我的爱对任何一个人来讲都是恩赐，你凭什么不屑一顾！”

沈清泉有些慌乱的扶着赵合欢的肩膀，“合欢我们成亲吧。你放下过去的一切跟我重新开始，我之前是有过很多女人，但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绝对不会乱来，我不纳妾，不去秋月楼，我甚至可以像梁友斌一样去考举人，考状元，只要你想的我全部都去做好不好？”

沈清泉把自己放在了最卑微的位置，口气几乎带着哀求。

赵合欢握着他的手腕，将他从自己身上拿开，展颜笑了一下把他扶在椅子上，轻声说道：“清泉，我一直都不是你想的样子。”

赵合欢的脸色柔和，声音轻柔。

“我是被独活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当年的我差点被人**致死，他们把我的肠子几乎都要拽出来了，我身上的每一处都是脏的，他们啃咬着我，把我埋在充满恶臭的尸堆里，我被拽出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蛆。”

看着沈清泉震惊中闪过一丝恶心的眼神，赵合欢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跟着独活在街边流浪，我浑身上下全都是疤痕，丑陋的不堪入目，但仍然有一群乞丐要对我行不轨之事，然后我亲手把他们阉了。手里的刀是独活给我的。”

“在九霄峰上，我和同门自相残杀，才活到了现在，进了宫，然后碰到了你。”

“你就像一轮明日，永远散发着光芒。你是朗月星辉一般的人，穿着贵气，举止风流，是京都出名的才子。你善良的让我自惭形秽，你高贵的让我相形见绌，我甚至嫉妒你，为什么你可以活的这么好，这么无忧无虑。而老天却平白无故的降给我这么大的磨难，我怨，我恨，我屈。十六岁之前我也是个官家小姐，也是众星捧月，我也是穿金戴银的大家闺秀。若我一直这样，我们是顶般配的。”

“可那也都只是想想而已，我以为我交到了朋友，遇到了爱人，结果都是把我往死路上逼的人，我这具身子破烂不堪的缘故都是拜独活所赐，是他找人毁了我，而他自己又救了我。我们是注定绑在一起的，我们都是在阴沟里滚动的人，这样的我怎么忍心玷污你呢。”

赵合欢的目光平静，带着浅浅的笑意，声调温柔。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沈清泉。

赵合欢第一次一口气讲出这么多的话，残忍的是她在头脑清楚的揭露自己的过往，把鲜血淋漓的伤口给他看。

他是调查过赵合欢的过去，但从来不清楚这些掩盖在人心的过往。

这些话对于他的打击无意是巨大的，归根究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同情，有愤怒，也有不能接受。

赵合欢又道：“你喜欢的我不过是建立在你的想象之上，冰清玉洁？傲然独立？你现在知道这些词和我半分丝毫的关系都没有了吧，我不说话，不爱笑，是为了保护自己。我失忆的时候不经常对你笑吗？那是因为我忘了，所以不用防备了。可当沉甸甸的一切又回来的时候，换作任何人也笑不出来吧。我的根部是缠绕在肮脏乌黑之中的，而你根正苗红，熟读百家经文，才华卓绝，一个在白天，一个在晚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赵合欢忽然靠近，面对面看着他，“清泉，你到底看清楚你的心了吗？”

沈清泉有些无措的后退了几步，赵合欢对于他反应并没有感到任何不舒服，夹了一块肘子，说道：“有些饿了。”

－－－－－－题外话－－－－－－

上一章果然被屏蔽了，码字狗在努力修改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