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下山

晨光熹微，峰顶上云雾缭绕，远远地传来一阵袅袅琴声。

素手拨琴，葱白的指尖划出流水般的音符，邱霁雨拖着腮帮子，静静的听着琴声，思绪纷飞。

琴声宛转悠扬，带着些让人宁静的意味，可却怎么也安抚不了邱霁雨混乱的心情。

三年转瞬即逝，历练马上就要开始了，门内的弟子都逐渐进入状态，气氛也不像之前那样融洽。

生死面前，哪有情义可言。

邱霁雨呆呆地看着地面，她和景明是师父的亲传弟子，武功本来就比其他人高出一截，再加上师父的偏爱，不用参加这些没所谓的试验。

每三年都有一拨人离去，邱霁雨自六岁上山，如今二十出头，说是看惯了生死离别，可真的轮到自己头上，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冒出一层一层的寒意。

不管师父有多偏爱他们，到了年纪依然要送出去，毫不犹豫。

这次下山，也就意味着他们离山的日子越来越近。

邱霁雨隐隐担忧，这些年她已经倾尽全力帮助赵合欢，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保命总是可以的吧。

柳归晚看到邱霁雨脸上神色不断的变化，五指轮琴，音乐戛然而止。

“师姐放心吧，合欢不会有事的。”柳归晚看出她的心事安慰道。

邱霁雨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问道：“你后不后悔上山？”

柳归晚眨了眨眼睛，“为何要后悔？遇到你们开心还来不及呢。”

邱霁雨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皱着眉头问道：“你真的不明白之后要面对的是什么吗？”你会被送入酒肆教坊，卖笑为生。后面的话邱霁雨卡在口中，没有说出来。

柳归晚心中了然，低头笑了一下，“活在世上总是身不由己的。”

柳归晚的眼里是邱霁雨看不懂得复杂。

一众弟子下山，杀掉当朝武将常季。取其首级者，直接进入金吾卫，免去之后的试炼。

五十个弟子最后能留下的只有二十个人，剩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三年了，刀也该出鞘了。

常季这个对于赵合欢最为熟悉不过的名字，是和朝中和父亲同一等级的将军，常季是威远将军，赵孟辅是威方将军。

当日赵府尸身遍地，血流成河，大概也是他们这样一群人干的吧，如今她竟然做上了同样的事情。

讽刺！

常季与父亲素来交好，在赵合欢年幼时经常来府中做客，闲暇时还和她说上几句话，良臣忠将竟被皇帝怀疑至此，不顾礼仪律法派人暗杀。

天将覆，人奈何。

赵合欢看着独活身影，深吸了口气，行走至此，无路可退。

一路上，众人气氛凝重，斗战门的门主向他们讲清后面还要面对两次考验，胜者为王，败者就只能死。

每一关死的人越多，留在后面的压力就越小，一路上每个人都各怀鬼胎。

对于不顺眼的弟子，有些人在半路上就已经出手相残。

赵合欢看到倒在脚下的尸体，只觉得满目悲怆。

独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放慢了脚步，走在她的身侧沉声道：“静心。”

弟子们兵分三路，完全包围常季所在的酒楼。

酒楼装饰精巧，屋檐上六角别致，雕刻着祥云瑞兽，室内传来阵阵的调笑声，和一些娇软的声音。

赵合欢潜伏在屋顶上观察着室内的一举一动。

桌子最左侧，一位正襟危坐的男子面对这些奢靡的场面，带着满面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