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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桎梏(1)

睚眦被关押在海父宫北火殿的地下牢狱中,这个地牢在地下百米处,里面暗无天日。

九州海海民对这一无所知,在他们眼里,位高权重的海父是个仁慈的人,他受万民敬仰,受万民爱戴。殊不知,在这个海父的心中,有对这个世间最野蛮的仇恨和最残忍的妒忌。他从一出生就不可以说话,性格孤僻冷傲,他的母亲了解这个孩子的内心是极其脆弱的,他想和其他的海族一样,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要被别人冷嘲热讽。九州各王是般若在位时一一提拔的,在这九州王中有些人对海父存有二心,他们暗地里结党营私,甚至勾结苍梧山九怪,企图颠覆夫诸的政权,取而代之。

他虽在位多年,却无任何妃嫔,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一个人,他甚至想用嗜爱女装的桐桦作伪装,逃避充盈后宫的议题。偏偏却有一个女人让他失去理性,那就是夏虞,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令他无法抗拒的魔力,他既怕得到,又怕失去。本以为这一生,他无牵无挂,除了母亲,他再也不想对别人敞开自己的内心。可是万物都是相生相成的,强弱相依的,这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那个曾经在襁褓中的女婴,随着她慢慢地长大,他的理性,他的宽容,都化成灰烬。

他把内心的恐惧和愤恨用典狱司制度表达着,这是一套完整的刑罚法典,他藏于申宫中,放在桐桦给他的自画像背后的墙壁里。

每当看到自己那副清雅高洁的模样,他都觉得恶心和厌恶,因为他的内心早就被腐蚀的千疮百孔,那些伪装都是给别人看的。

谁要仁慈?

谁要宽容?

他都是逼不得已!

当看到涅龙原战后夏虞望着睚眦的眼神时,他嫉妒到疯,甚至想立刻宰杀那个一脸媚态的睚眦。

在夏虞的心中竟然给他留了一席之地,不管是爱也好,恨也罢,总之,睚眦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在她的身体里曾经流淌着他的污血,她曾经为他孕育过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夫诸的内心充满矛盾,他挣扎着,即使介意,也强迫着自己接受,宽慰自己,只要她在就好。

于是,他把夏虞带到了这个秘密的地方,把那套典狱司制度拿给她看,这里面的任何刑罚她都可以尝试,这牢狱中的任何人她都可以差遣,当然她不可以对别人说起这个秘密的地方和这套秘密的制度。

夫诸从地牢中出来,留夏虞一个人在里面,面无表情,一头银发遮盖住他一半的脸颊,眼睛的蔚蓝越来越深,他将战后的事情交给大司马叶炫英处理,独自一人到奇极海岛去寻求内心的一份宁静。

“把这个奴隶手脚绑起来!”

夏虞头发高束,一身玄衣,指着跪在她脸前的睚眦,对身旁的狱差下着命令。

有个狱差从地牢建立之初就在这里面,现在已经是个半瞎子,因为长年见不到阳光,他的视力已经退化。

在这几十个狱差中,他被推选为狱长,并被送外号“囚瞎子”。

囚瞎子其实是最早一批建造地牢的人,因为海父不想让这些人散播地牢刑罚的秘密,便将自愿留下的人一生看守地牢,对外宣传因意外死去,而那些舍不得家人,非要出去的,便成了第一批试验品,经历了典狱中十八种残忍的刑罚,最后,这些非要出去的人被折磨的连皮肉都没有剩下一点儿。

囚瞎子亲自将睚眦的手脚一起反绑到身后,脸朝下用铁链子吊起,其他的狱差拉动铁链的另一端。

“你看到那些黑色的溶液了吗?那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黑蝎水,不过不是给你喝的,是给你泡澡用的,”夏虞走到黑蝎水池旁,捏起被吊挂在半空中的睚眦的下巴,脸贴近他,注视着那双星星眼,吻上他的嘴唇。

睚眦瞪着恐惧的双眼,他对夏虞的这个举动始料未及。他拧过头去,红晕的脸上满是侮辱,可却异常的开心。

“你的吻还是那么香甜,你的……”

还没等他说完,她又吻上,这次,她咬破他的嘴唇,他疼痛到呻吟。

噗……

她吐掉嘴里的一口腥甜,再次捏起他的下巴,“你看你的这副容貌,是我送你的,可是我现在想收回,”她用手指轻轻地撩动着他脸上湿漉漉的发丝,“不过,不着急,咱们慢慢来,”她嘴角的一抹笑消失,凶煞的眼神泛起红色的光,“给我放下!”

三个拉住铁链一段的狱差急速地松开自己的手,铁链摩擦出刺耳的声音,火星子四溅。

噗通……

睚眦的脸朝下跌入黑蝎水中,溅起的黑色水花打湿了夏虞的脸颊。她抹掉脸上火辣辣的毒水,看着沉入池底的他。

水面上是翻滚的气泡,他在水中挣扎,晃动着那条铁链,慢慢地,水面的气泡少了,一个,两个!

夏虞伸手示意让狱差们把睚眦从水里拉起来。

又是一阵水花的喷溅,那个吊挂着的人衣服被染黑,贴在皮肤上,发丝垂下,身上如水帘一般不停地流淌下黑水。

他耷拉着头,一声不吭,手脚腕被铁质的链条勒出红色的血印。

“给我打开天铁窗!”夏虞见睚眦晕死过去,又向狱差说道。

只见两扇铁片从睚眦头顶上的墙壁处打开,一股巨大的水柱倾泻下来,重重地打在他的身上,冲洗着他身上的黑水。

水池里的水溢出,流的满地都是,她踏着水,走过去。

她揪住他湿漉漉的头发,拉起他的头颅。他脸色煞白,甚至带了些黑青色。

啪……

她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一个红色的手掌印出现他那张被折磨的有些变形的脸上。

噗……

他吐出一口脏水,微微睁开眼睛,眼神中却多了份安然。

她看着因为发丝拉扯而眼角上翘的那张脏兮兮的脸,“我给你的半朵虞美人花真的太漂亮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再填半朵,凑成一个整的,不然看着多别扭!你说呢!”

睚眦闭上眼睛,嘴里嘟囔着,“这朵再漂亮都没有你的身体好看,我不介意你再给我添半朵,不过,”他长长的睫毛撑着许多的小水珠,嘴角上翘,“我要你亲手给我画,画我胸膛上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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