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诸见夏虞御凤飞行,知道以后的她也许不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依恋,不过她只要安康和顺,这些都不算什么。他一人回到海父宫,见到若华和三王,开始商议三日后涅龙原之战的应对之策。
自从倾隐被应风打成重伤以后,云瑶司战对作战反而不上心,变得儿女情长起来。夫诸见此心中已了然,虽然失去了一员勇猛无比又足智多谋的干将,但是倾隐却得到他最期盼的幸福。他反倒羡慕起那个整天油嘴滑舌、只会舞文弄墨却不懂半点玄术的潇洒公子哥,什么时候,夏虞也和云瑶一样可以依偎在他的怀里,做个娴静又安雅的女子。
豫王桐桦听闻夫诸在备战,早就躲进海父宫,扮成女子的模样。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整个宫殿的侍卫和侍女对他这种行为也早已见怪不怪,曾经有几个新来的年轻侍卫还给女装的桐桦写过情书,什么你美若天仙,什么你艳若桃李,什么我非你不娶,最肉麻的竟然有,让“她”吃了自己也心甘情愿。桐桦只是觉得这些臭男人也就喜欢他一副妖艳的皮囊,哪里会懂他的心。
辰宫中,灯盏摇曳着烛火,桐桦在绘一副水墨丹青,他身穿紫锦长裙,乌发盘起,别一支梧桐木精雕的凤尾簪,一副柔美淡雅的女子模样,他是在等海父回来,让旁人看到还以为是海父新纳宠妃。
宫里也有风言风语,说这豫王其实就是个女儿身,却以男子乔装打扮,献媚于海父,是为了有朝一日成为海父宫海妃;也有人说他就是一个无根之人,早已身心巨变,只好男子之情,不寻女子之意。
但这些绯言绯语对他来说就是些茶饭之余的笑料,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男子,喜爱女装是他的癖好。
“夫诸,你回来了!你来看,我这副丹青如何?”桐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便知海父已回寝殿。
“今晚我有些疲惫了,就不陪你谈丹青了,我先睡去!你也早点休息!”夫诸心系夏虞,忧关苍梧,哪有心思去看这山山水水、清清淡淡,即使桐桦打扮过于奇异妖娆,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桐桦抬头望着他,他那心灰意冷的表情除了般若离世时见过,今夜却像面具一样戴在他的脸上。那副画其实是夫诸的画像,天蚕丝长袍侧身而立,孤冷的眼神,极其传神地塑出九州海海父的盛凌和高贵。
“怎么,连看一眼都觉得浪费吗?那我离开便是!”桐桦假装生气,说着转身要走。
“你不要多心,我看看!”夫诸站在桐桦的对面,挡住他的去路,他盯着画像,桐桦盯着他。
奇怪的是,夫诸看到的却是夏虞一身红衣的模样,他甚至觉得自己与夏虞有点像,眉目间都有种冷傲,也许是他们两个都背负了相似的命运,“夏虞,你现在安好吗?我好想你!”
“啊……嚏!”正在沐浴的夏虞打了个喷嚏,心想,“泡个澡还感风寒了,还是谁在想我?”
“少主,幽冥还是明天再和你说吧!这一句两句也说不完,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明日云瑶司战估计就回来了,我们一同商议一下。我虽不是昆仑山的人,也不是九州海的人,但是苍梧山睚眦是我的仇敌,所以,我会把自己知道的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们。”
幽冥心里清楚,夏虞不是那种毫无心机之人,此次见她,感受到她与往日有所不同,脾气收敛了许多,也温和许多,不过却更加高深莫测,他猜不透她,也不想猜。
“既然鬼火之王与我有些生分,那罢了,我也不是那种难缠的人,随你吧!不过,走之前,你得让我仔细看下,你一直背对着我,我怎么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夏虞从浴盆中走出来,一转身穿上金缕羽衣,走到屏风前面,望着那个冠发而束的身影。
幽冥鬼火不近女色,这点与睚眦倒有些相似,他曾经入玄真寺学过佛法,深知这女色就如同罂粟一般,美艳绝伦,最后却让人沉迷堕落。如不是睚眦囚禁他,估计他此时已经遁入空门,不问世间之事了。
夏虞绕到幽冥跟前,两眼注视着他,这副容貌生得好生英气,让人不忍亵渎,慈眉善目,倒像是一尊者。她看惯了形形色色的男子,有的妖娆,有的冷峻,有的犀利,有的洒脱,却从未见过一副如此安详的面容。
“你是佛门中人,怎么看你一脸佛像?”夏虞忍不住问他。
“少主,我曾学过些皮毛,说我有佛缘可以,佛像?不敢当。”幽冥眼睛瞥向一边,从未正眼看过她。
她一手轻捏下巴,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馥郁的海棠花香气伴着清冷的月光氤氲在她的金缕羽衣旁,就算幽冥不恋女色,可她可是活生生地在他面前,这怎么得了!他也是血气方刚的男儿,怎受得了这般诱惑。
脸色红润,心口膨动,这在夏虞眼里,“食色性也”早就是不争的事实。
“好了!不与你闹,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人所难。哎!我也该睡个好觉了,真累!”说着便哈欠连连地往床榻走去。
幽冥见识到这个少主确实有些不好惹,以后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幽冥告辞,少主早点歇息!”说完冲出房间,快步走过窗口,赶往后边厢房。
夏虞从窗口瞧见幽冥仓皇而逃的身影,也觉得甚是好笑。
说起这玄真寺,她倒有几分印象,云瑶师父无极道人,云游四方,曾经有一次寄回书信,信中提到过这个地方。当时的云瑶还是一个清秀又柔弱的女子,不懂兵法,更不懂兵器锻造,她只是东君宫若华身边的一位小侍女,因生得水灵,又心思极巧,由若华引荐给无极,岂料,她对幻术毫无兴趣,却对运筹帷幄之术颇有悟性,随即收其为徒。
夏虞从云瑶口中得知,这个无极道人与玄真寺住持是亲兄弟,一个与道有缘,一个与佛有缘,每每相见,必定会争论得脸红耳赤。而云瑶从来不敢忤逆自己的师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偷懒。因对若华的知遇引荐甚是感激,所以,她对夏虞万般宠爱,万般疼惜。就算夏虞把整个阆风阁都翻个底朝天,她也只是淡然一笑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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