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宫里此时气氛异常紧张,夏虞本打算不开口的,可是山主义和却先发问。他此时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强硬,说道:“你最近这段时间都做什么了?”
夏虞对这位父亲一点儿好感都没有,是他让她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她活得担惊受怕,眼前的任何人她都不信任,而所有人都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这段往事,直到夫诸亲口告诉她,她被抽取记忆,直到在炎晦洞恢复记忆的那天,被硬生生抽掉记忆并刺其心脉的痛苦回忆才再一次让她撕心裂肺。而当时她的母亲不论怎么劝说,父亲义和还是对其使以重罚。
夏虞抬起头,用凶狠的眼神直直地盯着那张让她深恶痛绝的脸,说道:“我都做了什么?我能做什么?你既然让我失去记忆,就是让我忘掉你,那你为何生我,还不如一出生就掐死我!”
夫诸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劝解这对互相憎恨的父女,可是他心里明白山主其实极其疼爱这个女儿,就在山主义和抽取她记忆的那天,他看到的是一个痛心又苍老的父亲怎么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将夏虞托付于他。他默默地退出了大殿,让他们自己解决。
义和走近夏虞,说道:“我不再追问你,不过,你绝对不能恨生你,你可知道,你的母亲生你之时,流了一地的鲜血,那斑斑血迹,在烈日的照耀下幻化出一朵朵娇艳的虞美人花,而你就在此时出生。当时若不是你母亲坚持生下你,我绝对不会让她受如此之罪!”
她把头扭向一边,说:“你这是什么意思?用母亲来压我?我母亲是我母亲,你是你!”
“你可知道你把昆仑山都……算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过去的都过去?如此轻巧的一句话,你过得去,我过不去!”
“你……你这个不孝女,为何直到今日还不知悔改?”
“我需要改什么,你就是自私,昆仑山仙草可以再长,可是九州海里是平凡的海民,他们的生命连你的仙草都不如?”
“谁告诉你仙草可以再生,你给我个再生的方法,难道你没有看见,除去荆棘林和松林,到处都寸草不生,想必你也去过阆风阁,你看到除了海棠花和几株紫藤萝,还有其他的吗?”
“真的没有再生的方法吗?”夏虞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带来的严重后果。
“这个事情以后再说,你先把睚眦的解药配好,明天你亲手交给螭吻,不可再胡闹!”
“其实我没有解药,本来就是要致睚眦于死地的,我怎么可能还配解药给他?”
“你……你现在去找医师碧蘅,让她帮你调制解药!”
夏虞沉思片刻,刚要开口,就听义和吼道:“还不快去,你磨蹭什么!”
她有错在先,便疾步去碧仁宫找医师碧蘅,也就是孟极的生母。
夫诸等在东君宫外,看到夏虞神色匆匆地走出来,便上前问道:“怎么样,说清楚了吗?”
“海瑞,我得赶紧去找医师碧蘅,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找她?你真的没有解药?哎!那快些吧!”
碧仁宫离东君宫距离稍远,碧蘅本人喜欢僻静,一是可以修身养性,二是能够专心研究各种草药。与望海楼的白眉医师相比,她的医术可谓登峰造极,可使枯木逢春,生骨易髓,有“鬼医”之称。
可巧的是,今日碧蘅正在书房描丹青,是个求医问药的好日子。
夏虞和夫诸一前一后来到书房,看着一位颇具仙风道骨的女药师正立于书案前描一副山水图,他俩不忍打扰,就静静地在一旁等待。而碧蘅却只专心于书画,对他俩置之不理。
太阳的余晖已经斜斜地照进窗棂,夏虞再也安奈不住,就上去说道:“碧蘅药师,夏虞有件难事需要您的帮忙,望您出手相救。”
碧蘅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虞儿,不必如此客气,有事尽管说。”
“我曾用何罗鱼之血浸泡荆棘刺于三个月圆之夜而制成毒针,并刺伤睚眦,可我没有解药,如果明天再不救他,他就无药可救了!”
“何罗鱼?嗯,我曾养过一条,后来做了药引,说起何罗鱼,这倒是好东西,如果身上生毒疮,涂抹它的血,就可痊愈。不过你又用荆棘刺,这两个放一起不好解,不过我可以试试,你先回去吧!明天早上,你来取便是!”
“可是……我能留下来吗?”
“虞儿,你是不放心我的医术?还是不放心我的人呢?”碧蘅眼睛微眯,似乎配置解药对她来说是个轻而易举的事情。
夫诸知道碧蘅只要这么说了,那就一定可以做到,因为她从来没有失手过。
夏虞作揖,说道:“那夏虞,就先谢过医师了!”
“回吧!孟极在隔壁药庐,你带他出去,我不希望有人打扰,能做到吗?”
“能!我们这就离开!”
夏虞和夫诸辞别碧蘅药师,就去找孟极,和孟极说明缘由。孟极深知自己母亲的秉性,越是难做的事情,她在别人面前越会表现的淡定自若;也深知母亲的脾气,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到。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没有其他办法,只得先离开碧仁宫,随他俩回阆风阁,静待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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