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观看小板凳脏兮兮的,也不想不坐了,说道:“还是你坐吧,我站着就行。”
车开动了,罗观发现车里大多数人都是农民和旧野县城的居民,经常在这条线路上走,很多人都很熟,特别是与杨嫂比较熟。司机是杨嫂的丈夫,少言寡语的,只管闷着头开车。
罗观问杨嫂:“你们这是私人承包的车,公交公司会愿意吗?”
杨嫂说,公交公司是公家的,司机们赚多赚少都一样,赚多了工资也不会多一分,赚少了也不会扣工资。
罗观又问这车这么破,会不会出问题。杨嫂说,这车是公交公司报废的车,但性能还好着呢,他家那口子在部队都开过大车,水平高着呢。
“杨嫂,你们出来跑运输,家里谁种地啊?现在政府规定不让地撂荒。”罗观问道。
杨嫂说:“谁想让地荒啊?要是撂荒,政府要罚款。现在不是我们要撂荒,政府把俺的地弄瞎了。那个时候俺村建砖瓦厂,俺的地都叫挖得不像样子。当时说让俺们当砖瓦厂管事的,发工资。现在砖瓦厂根本就不中了,政府也不给俺们赔偿,俺们也种不成地了,没办法了,俺们才来跑运输。”
杨嫂说到这里,车上其他人也都激愤起来。一个一个地说着政府的不是。当时占他们家地的时候,说得可动听,现在出问题了,砖瓦厂不行了,当初说的话都不算数了。
“杨嫂,俺们村准备上访去哩,找县长论理去。刚来的县长位子还没热呢,就让上级抹瓢了。就是那个叫范长贵的。听说县长到现在还没有定,谁都不不敢来了。”一个乘客说道。
“谁说没有定啊,已经定下来了,我听市里一个亲戚说的,是市委书记的秘书过来当县长。我估计这个县长也当不长。俺们村,还有邻村的,都要去上访呢,找县长要钱去。俺村的侯五,地都叫占完了,没吃的了,咋办?村长说,你去找乡长,乡长说你去找县长。现在这当官的,都是说得好听,遇到事了,一个比一个推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