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紫隐约知道这是凌萧在帮她泡脚，在做脚底按摩，想睁开眼说声谢谢，却又因为困得很，加上凌萧的指法不错，让她舒服得只想睡觉，于是，她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凌萧的服务，一路半梦半醒着不曾睁过眼吭过声。

凌萧大多数时候还像从前一样粗线条，在私事上给人的感觉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那种，对着苏紫，也是极尽能事地撒娇耍赖任意地压榨着苏紫的感情。

但偶尔间，他又会心细如发，把苏紫哄得心里暖洋洋的，虽然大多数时候还是会被他任意压榨，却是甘之如饴。

好比现在，他见她确实累了，之前的小性子小脾气便全部收了起来，盘膝坐在地毯上，专心致致地帮苏紫按摩着脚板下的穴位。

这种事，他第是第一次干，以往，他都是享受的那一个。

他的手法虽然有点笨拙，但力度适中，苏紫一直处于朦朦胧胧的状态，盆里的水大概是放了些中药，屋子里有淡淡的中药气息。

苏紫模模糊糊想起文颂怀的话，“他没有欺负你吧？”，若文颂怀此时正在眼前，看见凌萧为她洗脚按摩，不知会不会吓得嘴巴都合不拢？

两个人相爱，真的不能单纯用“他对你好不好、他有没有欺负你……”这类常规的问题来定义感情的好坏或是多少，像她跟他，这十多年来，一直都是一对冤家，争争吵吵打打闹闹过了近二十年，若追究谁的情义更重一些，若在以往，苏紫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是自己，但现在，她越来越不敢肯定了。

像凌萧这种人，讨厌你的时候，他会把你当成尘埃一般任意埃一般任意践踏或完全无视，喜欢你的时候，他会将你宠至极致，嘴巴或许还是一样坏，而且照旧很爱吃醋，明明平时衣来伸手却甘心为你洗脚按摩，明明平时手不沾水却乐意为你做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他说，如果你喜欢吃，我可以餐餐为你做……

想着这些，原本朦朦胧胧的苏紫，慢慢便清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定定地看着盘膝坐在地上的男人。

柔和的灯光射在他的脸上，只见他薄唇紧抿，鼻梁高挺，睫毛低垂，浓黑的眉毛显得特别地神气，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一层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尤为立体尤为吸引人。

他用左手托着她的脚，右手正在帮她按着脚踝，他的手是麦色的，她的脚是白皙，两个麦色的大手掌包裹着她雪白的脚，那画面，显得十分唯美动人。

这世间的爱情，不一定要靠亲密的肢体接触来表达，眼前这样的画面，苏紫亦能从中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萧萧……”

苏紫的嗓音略带沙哑，凌萧抬起眼皮看她，黝黑的瞳孔很深很亮。

“嗯？力度大了？痛醒了？”

凌萧语气很轻，却是充满柔情蜜意。

苏紫眨眨眼，想要把这样的凌萧好好看清楚，“不，力度很适中，很舒服，谢谢……”

“傻瓜，再歇一会，按摩完我再叫醒你。”这声傻瓜，显然是针对苏紫说那声客气的“谢谢”。

苏紫缓缓垂下眼长长吐了一口气，“唉……真想就这么睡了，可惜，我还没洗澡。”

凌萧眨眨眼，站起来倾身在她眼皮上亲了两下，一脸宠溺笑意，“放心睡吧，呆会我帮你洗。”

苏紫倏地睁开眼睛盯着他，凌萧好笑地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尖，“怎么？都伺候洗脚洗澡了，还不满意？”

苏紫闭上眼，懒洋洋地摆摆手，“小凌子，退下吧，别打扰本宫睡觉。”

凌萧“喳！”了一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便乖乖退下继续给她按摩脚底。

凌萧不再吭声，但手上的力度似乎比刚才要柔和了一些，苏紫的眼皮又开始缓缓耷拉了下来，这次，竟是比之前睡得要沉了许多。

再次醒来，苏紫依照那熟悉的气息和触感确定自己在凌萧怀里。耳边，是一阵阵哗哗的水声，锁骨处，痒痒的，似是有虫子在上面爬过。

苏紫懒懒地睁开眼，“醒了？”凌萧笑看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是没停。

“你在干嘛？”

苏紫含糊地问着，垂下眼，便见他的大手正落在她身前，衬衣的扣子，已经解了三四颗，胸前，一片旖旎春色。

“伺候你洗澡……”

凌萧性感的薄唇微微上扬，眉目弯如月，黝黑的眼眸满是兴味地从她脸上扫至身前。

“你……”

苏紫脸一红，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坐起来，却没留意，凌萧原本是抱着她歪着屁股坐在浴缸边上，经她一挣扎，凌萧坐不稳，抱着苏紫“扑通”一下齐齐掉进了浴缸里。

浴缸的水放了大半池，两人掉下去倒也没摔痛，不过，是立即湿了一身。